第6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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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下旬的一个深夜,横店的酒店房间,空调嗡嗡地响,温度调得很低。

刘亦菲已经睡着了,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腰,睡裙卷到了大腿根。

床头柜上放着她的药盒,白色的小药片,每日一片,从不间断。

王皓睁开眼,没有动。

他先听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很均匀,睡得很沉。

然后他轻轻把手臂从她脖子下面抽出来,她没有醒。

他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他拿起那个药盒。

很小的塑料盒,粉色外壳,分成七个格子,每一天对应一格,她每天早上起床后会抠出一颗,就着温水咽下去。

他打开盒子,里面有五颗,周一至周五,周末的已经吃掉了。

他凑近看了看,白色小圆片,表面光滑,没有刻字。

他在网上查过,避孕药的规格很多,这种是最普通的一种,国产,二十多块一板,药店随便买。

他早就买好了替代品。

一模一样的尺寸,一模一样的颜色,一模一样的小圆片。

到网上买的,维生素C片,掰成两半。

外观看不出任何差别,不掰开尝味道,谁都不知道。

他把药盒里的药片倒出来,用镊子一颗一颗夹起,放进事先准备好的密封袋里。

然后把维生素片一颗一颗填进药盒的格子里,按紧,确保不会掉出来。

他把药盒放回床头柜原处,位置分毫不差。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她把密封袋塞进书包夹层,拉好拉链。

她明天早上还会像往常一样,起床,喝水,抠出一颗,咽下去。

她不会知道那颗药片已经不是原来那颗了。

她从没怀疑过。

她以为她在避孕,她以为她在掌控自己的身体。

她不知道他早就算好了这一步。

他要把她彻底绑死,让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孩子是她自己的亲骨肉,她不可能抛弃孩子,也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

这是他的计划,不是临时起意。

九月底到十月中旬,他每周都去横店。

国庆长假,他住了五天,操了她七天。

她说她来姨妈了,不能做。

他说用嘴。

她说嘴酸了,他说用手。

她说手累了,他说那你躺着,我自己动。

她不说话了。

她现在已经不会拒绝他了。

每次来都不戴套,她问过一次:“你不戴套吗?”他说:“你不是吃药了吗?”她没再问了。

她以为自己在吃药,她以为安全期加上避孕药是双重保险,不会怀孕。

她不知道药已经被换掉了。

十月中旬的一个晚上,他操完她之后没有立刻睡。

他靠在床头,她躺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腰上。

暖气很足,她穿着睡裙,头发散在枕头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

“你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他问。她愣了一下,大概也没想到他会问这种话。他从来不问她身体舒不舒服。

“……还好。就是早上刷牙的时候有点恶心,可能是胃不好。”

“嗯。注意休息。”

她把这几句对话记在心里。后来她会明白,他问的不是关心,是在确认她是不是怀上了。他比她更早知道。

十一月初,她的症状开始加重。

每天早上起来干呕,不是一两次,是趴在洗手台上吐好几分钟,吐到胃酸都出来了。

乳房胀痛,碰一下就疼。

她跟助理说最近有点累,助理说是不是拍戏太密集了,她说可能是。

她没往怀孕那方面想,在她的认知里,她一直在吃药,不可能怀。

她甚至有几天觉得是不是胃出了问题,还让助理买了胃药。

她吃了两天胃药,当然没用。

那几天她在片场状态很差,拍一条歇三条,导演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说没事。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黑眼圈重得遮瑕膏都盖不住。

化妆师每天要用比别人多两倍的遮瑕才能盖住她的黑眼圈,一边盖一边问她最近是不是失眠。

她说换季过敏。

她编谎话已经编得很熟练了,从五月到现在,她每天都在练。

她已经分不清哪句是真话了。

十一月下旬,她已经习惯每天早上起来吐了。

她把吐当作起床后的固定流程,像刷牙洗脸一样自然。

她不知道这是怀孕,她以为就是胃不好。

她的肚子还没大起来,身体的其他变化已经开始了——皮肤变得敏感,情绪起伏大,有时候在片场突然就想哭,没有任何理由。

她躲在厕所里哭,哭完洗把脸出来继续拍戏。

没人知道她怎么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有一次助理看到了她眼睛红,问她是不是被导演骂了。

她说没有,就是有点累。

助理将信将疑,但也没有追问。

她在片场的状态越来越差,经常忘词。

以前她背台词很快很快,现在一场戏要重复拍十几条。

导演急得摔剧本,她站在那儿无声地哭。

现场所有人都不敢说话,道具师把杯子摆在桌上,手都在抖。

她站在那里穿着戏服,妆已经哭花了,眼泪和粉底混在一起往下淌。

她看了一眼导演,又看了一眼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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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她肚子里还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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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她转到北京拍戏。

离开横店那天,王皓没有去送。

她发消息说“走了”,他回“嗯”。

她看着那个“嗯”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

她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

她把手机收起来,上了车。

车窗外,横店的街道往后退,她住了将近一年的酒店,她在那里失去了处女,在那里怀了孩子。

到北京后的第二个星期,她蹲在酒店卫生间里吐了十几分钟,胃里翻江倒海,吐到后面全是酸水,嗓子被胃酸灼得火辣辣的疼。

她趴在马桶边,额头上全是汗,头发粘在脸上。

她意识到不对了。

月经已经迟了快一个月了。

上次月经是几号?

她记不清了。

她的月经一向规律,误差不超过三天。

这次迟了这么久,从来没这样过。

她的手在抖。

她站起来,洗完脸,漱了口,换了衣服。

北京十二月的风像刀子,她裹紧羽绒服,一个人走到小区门口的药店,买了一支验孕棒。

店员是个中年妇女,看了她一眼,大概认出了她是谁,但没说什么。

刘亦菲把钱放下,把药盒塞进包里,低着头走了。

她把帽檐压得很低,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

十二月的北京,街上的人都穿成这样,没人认出她来。

回到酒店,她锁上卫生间的门。

拆开包装,拿出那张说明书看了好几遍。

不是看不懂,是不敢信。

手在抖,拆了好几次才拆开铝箔袋。

验孕棒放在台面上,她盯着那道正在爬升的粉色液体。

速度很慢,慢到每一秒都像一年。

她蹲下来,手抓着洗手台的边缘,指甲掐进大理石里。

第一条杠出现了。然后第二条杠。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它在那里。它在那里。两条杠。

她的腿软了,蹲不住,整个人滑坐到地上,瓷砖冰凉的触感透过裤子传到大腿上。

她浑身发抖,从手指尖一直抖到膝盖,牙齿都在颤。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她知道里面有一个东西在长大,已经存在了两个月了。

它有心跳,有手有脚,有一双会眨的眼睛。

它的父亲是一个十四岁的初中生。

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整整一个下午。

她的手机在卧室里响了好几次,不知道是谁打来的,她没接。

验孕棒还攥在手心里,塑料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她把它放在洗手台上,又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那两条杠没有消失,颜色变深了,深到不需要灯光也能看清。

她想起王皓每次来的时候都不戴套。

她想起她问他“你不戴套吗”,他说“你不是吃药了吗”。

她想起自己每天早上一颗白色药片,从不间断。

她翻出床头柜里的药盒,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看不出任何差别,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大小,一样的锡箔纸。

她把药片抠出一颗,放在手心里端详了很久,然后放进嘴里,嚼了一下。

甜的。

避孕药不是甜的。

她以前吃过,是苦的,苦得她每次都要就着大口水才能咽下去。

这粒是甜的,像糖果,像维生素C。

她的血一下子凉了,从头凉到脚。

她蹲下去,蹲在马桶旁边,把脸埋进膝盖里,哭了。

不是无声流泪,是嚎啕大哭,是那种从肺里挤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哭。

她哭得浑身发抖,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她哭了很久很久,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为孩子哭,还是在为自己哭,还是在为他哭。

也许都有,也许都不是。

她只知道她肚子里多了一个生命,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哭够了之后,拿起手机,给王皓发了一条消息:“我怀孕了。”

十二月二十九号,王皓放元旦假。

他跟家里说去北京找同学玩,他妈给了他两千块,叮嘱他别乱花钱早点回来。

他坐火车,下午上车,到北京已经是夜里了。

北京的冬天比横店冷得多,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他拉高了衣领,背着书包,坐地铁,转了一趟线,到她酒店附近。

他发消息:“到了。”她回:“7012。”

他进了酒店大堂,走楼梯上了七楼。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很厚,暖气从墙缝里钻出来,暖烘烘的。他走到7012门口,按了门铃。

她开了门。

穿着黑色卫衣,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化妆,眼睛红肿,鼻头也是红的。

整个人憔悴了很多,脸更瘦了,下巴更尖了,黑眼圈重得遮都遮不住。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她转过身,走回床边坐下。

他进去,关上门,反锁。

她坐在床边,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在轻微地颤抖。

她没有跪,没有脱衣服,没有像往常一样等着他发号施令。

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被人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床边放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衣服叠了一半,乱糟糟地堆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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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有消息进来,她没看。

“我怀孕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嗯。”

“你知道的,对不对?”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九月那次,你是不是换了我的药?”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你为什么要这样?”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每次都说不戴套是因为我在吃药,你让我去买药,我买了,我每天吃,从来没断过。结果你换了它们……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让我怀上……”她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在喉咙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让我怀孕,你让我生,你有没有想过我的事业?我怎么办?我才二十多岁,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还有好多戏没拍……”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哭得喘不上气。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早上起来吐,拍戏的时候没精神,导演骂我,我自己也难受。我不敢告诉任何人,连助理都不敢说,怕她传出去。我一个人扛着,我扛不住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跟她平视。

他把手放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

她颤了一下,没有躲。

她在那个瞬间感受到了一点温度,来自他手掌的温度,不高不低,温温的,像一个还没凉透的水杯。

“听我说。”

她没动,眼泪还在流。

“我之前让你吃药,是因为那时候你还在拍《四大名捕》,到处跑,怀孕了不方便。现在你的戏快杀青了,接下来几个月没什么事,正好可以趁这个时间去美国。你之前不也说过想休息吗?在媒体面前也说过,粉丝都知道。所以你去美国,没人会怀疑。你想想那些明星,哪个不是去美国生?生完回来没人知道。你做的是跟她们一样的事,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她没说话,但她的哭声小了一点。

“你在美国待产,你妈在那边,有人照顾你。你把孩子生下来,身体恢复好再回来,什么都不耽误。你想想周迅,想想那些生了孩子还在拍戏的女明星,她们没有一个因为生孩子就退圈。该拿奖还是拿奖,该拍戏还是拍戏。你又不是一去不回来。你手里攒了多少资源?你怕什么?”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设计过的。

他知道她的事业心有多重,她不会轻易放弃演艺生涯。

他必须告诉她生孩子不会毁掉她的事业,否则她会去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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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说“你可以回来”,他必须说“你一定能回来”,让她觉得这不是一条死路。

“你要是打掉,你以后会后悔的。你心里会一直记着这件事,每次想起来都会难受。你身体也会受影响,万一以后怀不上了呢?医生是不是说过?你子宫薄,打掉以后可能怀不上了。”

他看着她,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挣扎,不是恐惧,是不舍。她已经在舍不得了。

“你好好想想,你心里是想留的,还是想打?”

她沉默了,沉默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暖气嗡嗡地响,楼下有人在按汽车喇叭,闷闷的。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落在手背上,落在裤子上,落在她已经微微隆起的裤腰处。

她把脸埋在掌心里,很久很久。

“我不想打。”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闷在掌心里。“我怕以后没机会了。医生说过……我子宫比较薄,打掉以后可能怀不上了。”

“那就不打。”

“可是我怕……”她的声音又开始抖。

“我怕影响事业。我怕别人知道。我怕我妈知道。我怕她问孩子的父亲是谁,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怕她恨我,怕她瞧不起我,怕她觉得我丢人。我妈这一辈子都是为了我,我要是让她知道我被一个……我不敢想。”

“你妈不会恨你。她是你妈,她只会心疼你。你去美国,你妈在那边,她会照顾你。她会帮你安排医院,帮你请保姆,帮你带孩子。等你回来,你继续拍戏。你想想你妈,她这辈子最怕的是什么?是你出事。你现在肚子里有了孩子,你不生才是出事。她宁愿你生下来,也不会让你去冒险打掉。你信不信?”

“她问起来怎么办……”

“告诉她,那个人我们惹不起。让她别问了。你妈在娱乐圈待了大半辈子,她知道有些事不能问,问多了反而危险。她会明白的。你只要说一次,她就再也不会问了。你赌的就是她不会问第二次。”

她沉默了很久。她不知道“我们惹不起”这个“我们”是谁,但她知道她妈不会问了,因为问了就是逼女儿回忆痛苦的经历。当妈的舍不得。

“你以后……会不会管?”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会。什么时候不管过你?”

这句话是实话。

从五月到现在,他每个月都来,每周都来,从未缺席。

他拿走了她的钱,拿走了她的身体,拿走了她的尊严,拿走了她的子宫。

但他从来没有“不管”她。

她每次需要他的时候,他都在。

不是因为她需要他,是因为他需要她。

但她说的是“会不会管”,不是“会不会放过我”。

她已经不指望他放过她了,她只希望他不要抛弃她。

那一点卑微的、摇摇欲坠的依赖,是他用几个月的时间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靠在他肩膀上,哭得很厉害,肩膀一耸一耸的,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肩膀,卫衣的肩头很快就湿透了。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让她靠着,手还放在她后脑勺上,一动不动。

她哭了很久,久到眼泪流干了,只剩下抽噎,喉咙里发出小猫一样的呜呜声。

他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头顶。

不是嘴唇,是头发,轻轻碰了一下就离开。

这是第一次,他亲她的头发。

不是命令,不是控制,不是性要求。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温柔,她甚至不确定他会不会温柔。

她只知道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凶了,但这次的哭不太一样,不是绝望,是说不上来的东西。

她说不清楚。

那天晚上他搂着她睡的。

她没有再问“你为什么要换我的药”,也没有骂他。

她知道答案,她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敢想。

她一夜没睡,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想到天快亮。

暖气一晚上没停过,楼下有人在吵架,声音越来越大,然后突然安静了。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他腰上。

王皓在北京待了三天。

白天她拍戏,他在酒店里打游戏,吃外卖。

晚上她从片场回来,两个人一起吃盒饭。

她问他菜合不合胃口,他说还行。

她说她助理点的。

他说哦。

然后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那顿饭。

第三天晚上,他搂着她睡觉之前,她突然问了他一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孩子问我爸爸是谁,我该怎么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就告诉他,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那他再问去哪了,我怎么回答?”

“你就说,他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了。”

“什么事?”

他没回答。她也没再问。

十二月三十一号,跨年夜。

她和剧组请了假,没有通告。

北京下了雪,漫天的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飘下来,在路灯下旋转。

她站在窗前看着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披着,手插在裤兜里。

她的肚子还看不出来,但她不自觉地用另一只手护着。

不知道是在保护自己,还是在保护孩子。

他从后面走过来,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要换台,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

她没动,他也没动。

窗外有人在放烟火,砰砰砰的,一朵朵烟花在天上炸开,照亮了雪。

“新年快乐。”她轻声说。

“新年快乐。”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她想起去年的跨年夜,她在拍戏,收工后跟助理吃了火锅,回到酒店一个人躺在床上刷手机。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世界上有王皓这个人,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被一个十四岁的男孩改写。

那时候她是神仙姐姐,是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女人。

现在她站在窗前,肚子里怀着那个男孩的孩子,雪落在窗外的阳台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过了年,一月初。她飞往美国。

走之前,她跟经纪人说身体不好,压力太大,需要休息几个月。

经纪人没多问,帮她推了工作。

她跟媒体说的是“去美国进修”“调整状态”。

微博发了一张机场的照片,懒人沙发和行李箱,配文“给自己放个假”。

粉丝在底下留言“姐姐注意身体”“等你回来”“想你”。

她在飞机上靠着舷窗,哭了。

飞机落地洛杉矶,她妈刘晓莉来接她。

她妈看到她第一眼,脸就白了。

不是因为肚子,肚子还看不出来,是因为她瘦了太多,颧骨高耸,下巴尖得像锥子,眼眶深陷。

她妈问怎么了,她说没事,拍戏太累了。

她妈没有再问,接过行李箱,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机场。

到了家之后,她妈每天给她做饭,炖汤,做她爱吃的菜。

她吃不下去,闻到油烟味就想吐,每天早上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

她妈站在门口,看着她蜷缩在地上的背影,看着她抓着马桶圈的手指泛白了还不敢松开。

她妈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有一天,她吐完站起来,转身看到她妈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

“你是不是怀孕了?”刘晓莉的声音在抖。

“妈,别问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怀孕了!”

“……嗯。”

“多久了?”

“……三个多月。”

刘晓莉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整个人靠在墙上,像站不稳一样。她的脸比女儿的脸还白,嘴唇哆嗦了半天。

“谁的孩子?”

“妈,你别问了。”

“谁的孩子!你告诉我!”

“妈!”她蹲下去,蹲在卫生间的地砖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嚎啕大哭。“你别问了……那个人我们惹不起……求你了……别问了……”

刘晓莉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她看了女儿一眼,女儿蹲在地上抱着自己,像个受伤的小动物,不敢动,不敢哭大声,怕被人听到。

她慢慢蹲下来,把女儿搂进怀里。

“不问了,妈不问了。”

那是刘晓莉唯一一次追问。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问过那个男人是谁。她把女儿扶到沙发上,去厨房端了一碗汤,放在茶几上。“趁热喝。”

她女儿端起来,喝了一口,又吐了。

她拿了毛巾过来擦地,嘴里念叨着“没事,吐了就再喝”。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她女儿看着她弯腰擦地的背影,看着她的头发比一年前白了好多,看着她蹲在地上用纸巾一点一点吸干那些呕吐物。

她女儿哭得撕心裂肺,但没有一点声音。

她把毛巾塞进嘴里,咬住了。

一月中下旬,她妈陪她去医院做产检。

私立医院,贵宾通道,不用排队,保护隐私。

护士很温柔,医生很专业,问了一些常规问题。

她妈坐在诊室外面,手攥着包带,指节泛白。

B超室里,她躺在床上,衣服掀起来,凉凉的耦合剂涂在肚皮上,探头上来了。

医生指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光点说:“很健康,胎心很好,发育正常。”

她盯着那个光点,它有心跳了,它的心脏在跳,一下一下的,很快,像开了倍速的鼓点。

它有手有脚了,它在动,它在那团黑色的阴影里蜷缩着,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正在生根发芽。

它是活的,它是一个人,它是她的孩子。

她咬着嘴唇,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她妈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看着屏幕,眼睛是红的。医生出去了,把门关上了。

“生下来,我帮你带。你回去拍戏。”她妈的声音有点哑,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嗯。”

“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说。”

“……嗯。”

“孩子的姓,跟咱们姓刘。户口上在你名下。”

她点了点头。

她妈背过身去,擦了擦眼睛。

从那天起,刘晓莉再也没有提过孩子父亲的事。

她只是每天给女儿做饭,炖汤,陪她散步,跟她聊以前的事。

聊她小时候学舞蹈,聊她拍第一部戏的时候紧张得说不出话,聊她第一次上春晚的时候在后台摔了一跤把裙子撕了个口子。

她故意不提那个男人,不提以后,不提孩子。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她知道女儿惹不起的人她也惹不起,所以她不说,不问,不想,假装这件事不存在。

刘亦菲每天晚上都会给王皓发消息。

不仅是“想你”,还有“今天吐了三次”“医生说他很健康”“我妈给我炖了汤”。

她把她的生活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像在写日记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也许是想让他知道她有多辛苦,也许是想让他内疚,也许只是想找个人说话。

他每次都会回。

“嗯”“知道了”“喝吧”。偶尔会多打几个字:“注意身体。”她看着那四个字,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她宁愿相信是真的,因为如果不信,她就太可悲了。她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继续坚持下去,就算那个理由是假的。

二月下旬,孩子六个月了。

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圆滚滚的,撑着她的孕妇裙。

她每天会在固定时间给王皓发一张照片,站在镜子前,侧身,手搭在肚子上。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睛比以前有了点光,不是幸福的光,是认命之后的光。

她把灯打开,往前看,不往回看了。

“动了。”她发消息说。

“什么动了?”

“孩子。他在踢我。”

“拍下来。”

她没法拍,她只是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那个小小的生命在里面翻身。

她闭上眼睛,想象那个孩子的脸,不知道像她还是像他。

她希望像她,最好不要像他。

她怕看到那张脸就会想起他,就会想起她不想记得的那些夜晚。

但她知道孩子不可能不像他,孩子是他的种。

三月,樱花开了,洛杉矶的春天来得早。

她妈推着婴儿车带她散步,她挺着大肚子走在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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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华人认出她,问她是不是刘亦菲。

她说不是,认错了。

那人走了之后,她站在原地,腿软得出不了声。

她妈推着车走在前面,她低下头,捂住脸,站了很久。

她在洛杉矶的公寓里布置了一间婴儿房,粉色壁纸,白色小床,毛绒玩具堆在床头。

她妈一针一线缝了床围,缝了好几个晚上,针眼密密匝匝。

她坐在婴儿床旁边,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小床发呆,手指摸着床围上她妈缝的针脚。

那是她妈的心血,也是她的心血。

她们母女俩在一针一线地缝补这段见不得光的秘密。

四月底,预产期快到了。

她的肚子大得走路都喘,晚上翻不了身,脚肿得穿不进鞋子。

她每天还是会发照片给他,发完了把手机丢到一边,不想看他的回复。

五月初,孩子出生了。

顺产,女婴。

她疼了整整一天一夜,疼到嗓子哑了,疼到抓着产床的扶手指甲折断。

她妈在产房外面等着,签了不知道多少张单子,手一直在抖。

护士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她妈接过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眼泪掉下来了。

刘亦菲被推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头发湿透,脸色苍白。她看了一眼她妈怀里的孩子,嘴角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女孩,五斤八两,健康。”护士说。

“谢谢。”她说,声音沙哑。

她看着那个孩子,孩子闭着眼睛,小手攥着拳头,嘴巴一动一动的,像在找奶吃。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要哭多少次。

她妈把孩子递到她怀里,她抱着她,哭得浑身发抖。她给她取名叫刘念。念想的念,念念不忘的念,一口气咽不下去的念。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

也许是太想忘掉一个人了,也许是怕自己真的忘掉,也许只是想给这段不堪的经历留下一个名字。

她分不清了。

她只知道她怀里这个小东西是她用身体孕育出来的,是她用九个月的时间一点一点养大的。

她不会问孩子的父亲在哪里,她不会再问了。

她抱着女儿,闭上眼睛,闻着她身上奶香味。

她妈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没有说话。她的眼泪没有掉下来,憋住了,忍住了,咽回去了。

孩子出生后,王皓给她发消息,问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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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医院用手机拍了一张,女儿闭着眼睛全身粉红色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她发过去,没有配文字,过了很久他回了一个字。

“嗯。”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她终于生下来了,九个月的折磨终于结束了。

她可以回去了,回去拍戏,回去面对那些闪光灯,回去做她的刘亦菲了。

但她知道她再也做不回以前的刘亦菲了。

以前的刘亦菲没有孩子,没有秘密,没有一个十四岁男人的父亲。

现在的刘亦菲都有。

她在美国做完月子后,把孩子留给了她妈。她妈说:“你回去拍戏,孩子我来带。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受委屈。”她点头。

她给女儿拍了段视频,女儿对着镜头笑,嘴里还在冒口水。

她自己看了几十遍,又发给王皓看。

王皓回:“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她回:“下周。”然后低下头,把手机关了,看着窗外的洛杉矶。

下周她就要回去了。

回去面对那些闪光灯,面对那些记者,面对那些永远不知道真相的人。

女儿由她妈来带,她妈会帮她保守秘密。

她会继续拍戏,继续维持她的清纯人设,继续做那个“神仙姐姐”。

没有人知道她生过孩子,没有人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妈不知道,经纪公司不知道,粉丝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这辈子欠她妈太多了,多到她还不上。

她妈养大了她,现在又在帮她养女儿。

她妈这辈子最怕的事就是女儿出事结果还是出事了。

她还要替她擦屁股,替她带孩子,替她瞒住所有人。

她不知道她妈会不会在深夜一个人哭,会不会想不明白,会不会恨她。

她不敢问。

临行前一晚,她妈哄睡了孩子,坐到她床边跟她说了会话。

两人聊到很晚,她妈聊她小时候的糗事,聊到后来她妈不说话了,拍拍她的手背,说了句“妈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其他的妈不在乎”。

她妈哭了,她也哭了,抱住她妈哭成一团。

第二天她坐上回国的飞机。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刺眼,她把遮光板拉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女儿的脸,皱巴巴的,红通通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那是她的女儿,也是他的女儿。

她不知道将来怎么跟女儿解释这一切,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告诉她真相。

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把今天过了再说。

今天过了还有明天,明天过了还有后天,后天过了还有一辈子。

王皓在国内收到她登机前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我回来了。”他回:“嗯。”

他没去接机。

他在学校上课,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老师在讲电阻定律,他在下面转笔。

他不知道她出机场的时候什么样,不知道她瘦了还是胖了,不知道她见到她妈会不会哭。

他只知道等会儿放学要去吃碗面,然后回家写作业。

她回来了,从美国回来了,没有记者,没有粉丝,没有鲜花。只有她一个人推着行李车走出到达口,她助理在出口等她。

“姐,你瘦了。”助理说。

“是吗?可能美国饭吃不惯。”她笑了笑。

她助理什么都不知道,她妈什么都不知道,全世界都不知道。只有她和他知道,还有那个在美国牙牙学语的小女孩,她还没学会叫妈妈。

晚上十一点,她坐在北京的酒店房间里,打开和王皓的聊天框,打了两个字。发送。

“想你。”

他回:“嗯。”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灯,躺下。

闭上眼,脑子里是她女儿的脸,是她妈的脸,是他的脸。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白的,是新换的,洗衣液的味道很浓,是假的。

她不知道她在哭什么,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因为明天还要拍戏,也许她只是想哭。

没有人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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