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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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嗯…呼呼…”夫妻俩的喘息声渐渐地平稳了下来,李洋伏在安以墨的身上,细心的为其抹了抹脸上的汗珠。

他没有立刻起身,就那样静静地伏在她身上,一边用手指滑过她的额头以及脸颊,一边用身体感受着她身体深处还在持续着的、一阵一阵的轻微抽搐。

那条又白又长的美腿依然紧紧环扣在他的后腰上,可能是怕他离开,也可能是还没从刚才那份云雨之中恢复过来。

不过,在脸上的汗一点一点被李洋抹去后,安以墨的身体终于慢慢松弛了下来。

双腿松开了几分,紧绷的脚背和蜷缩的脚趾也缓缓舒展开来,缓缓地回到了床单上。

“咦嗯……”李洋缓缓直起身,肉棒向外的回抽摩擦让安以墨胸口突然的挺起,刚刚歇息的红唇又发出了一声娇嗔。

他的动作很轻,直到冠状的龟头挤在肉穴口后,才后撅起屁股一下子把整个肉棒拔了出来。

被抽空还有一种微微的酸胀感,让她整个人瞬间又松弛了许多。

她没有动,汗水洇湿的头发刚才被李洋拨至两侧,眼睛随着一眨一眨的睫毛半睁半闭着,而整个身体早就变成湿漉漉的了。

抽出肉棒的李洋撑着手蹲坐在床上,目光还在她胯间那片洇湿的床单上找寻着什么。

他的目光从移动再到渐渐的停住,他没有说话,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似乎比刚才更轻了。

巴掌大的湿痕,他就那样死死的盯着,看着。

看的出来他还想在那上面辨认出什么痕迹、什么证据。

可他的表情在这一刻说不上是喜悦还是什么,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结果,而现在面对这个时结果,和他预想的并不一样。

安以墨感觉到他的动作停滞了。

她半眯着眼睛,双肘撑着床面,微微抬起了上半身。

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眼神带着滋润后的惬意和一丝疑惑。

她歪着头看了一眼李洋。

“怎么了?”她的声音慵懒中透着沙哑,但很清晰。

李洋被她的声音拉回了现实,转过头来看她,目光里那些莫名复杂的东西在一瞬间被他收了起来。

他伸出手,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大腿上,拇指在她大腿内侧缓缓摩挲了一下,抹掉了皮肤上面那层薄薄的湿润。

“没事,累了吧?”他微笑着轻声问道,脸上的表情自然的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安以墨可能被说中了,她太累了,看着他的眼睛又正好屋内的光线较暗,最后也没看出任何异常。

她以为他只是累了、走神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脸颊上稍稍褪去的红晕再次染起。

这时李洋没有在愣神,他来到安以墨身边躺了下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而安以墨顺从地靠过去,并把头埋进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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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听着他胸口那一下一下的心跳,很快,困意一下子就涌了上来,而她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她睡着了,整个身体在他怀里彻底放松下来,像一只躲避风暴不知躲了多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港湾,静静地泊在了那里。

细微不可闻的呼吸声,清楚地传入李洋的耳朵里,可他却没有睡。

一只手轻轻环着安以墨的肩膀,另一只手枕在自己脑后。

他低着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丝和方才激烈交融后留下的气息。

他一动不动,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了她身侧那片床单上。

深色的湿痕,边缘不规则地扩散开来。那是个很模糊,几乎辨认不出的轮廓。他就这样看着,看了很久。

床外的海浪声逐渐清晰,也许声音没变化,只是刚才听不出来而已。

他怀里,安以墨已经彻底睡熟了,呼吸均匀又安稳,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又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上,嘴唇微微张开呼着温热的气息。

他轻轻收拢了一下手臂,将她往怀里拢了拢,然后极其小心地将被子给她盖住。

即便这样轻微的动作,她还是微微动了一下,并含糊地哼了一声,翻了半个身。

李洋停住动作,等了几秒,确认她没有醒来后顺势地将被她压住的手臂从她颈下抽了出来。

这次的动作轻缓得几乎没有惊动床垫的弹簧,等把被子拉上来,又仔细地盖到她的锁骨处。接着他光着脚甚至光着身子,悄悄地走出了卧室。

客厅没有开灯,他推开玻璃门,带着咸味的海风一下子涌了进来,灌满了他的身体。

他在站了一会儿,让风吹了一阵,才转身走向客厅角落的酒柜。

他翻出一瓶单麦芽的威士忌,很烈的那种。他没有加冰,没有兑水,倒了半杯,然后他走到客厅那张面向大海的躺椅上,坐了下来。

杯中酒的辛辣像一团火从舌尖一直烧到喉咙,又顺着食道滚进胃里。

与此同时,海风的腥味也在冲击着他所有的感官。

咽下第一口酒的瞬间,他的五官在那一瞬间猛地揪在了一起。

让他看起来很痛苦,像是被拳头狠狠地击中了面部。

几秒后,他五官重新舒展开来,嘴里也呼出了一口酒气。

躺椅上,他把酒杯搁在扶手上,望向远处那片在夜色中几乎分辨不出海平线的海面。

星星在天上亮着,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夜空,他没有抬头去看它们。

他就那么坐着,吹着海风喝着酒一直到太阳升起。

从那夜以后,安以墨隐隐地感觉到李洋身上有一些细微的变化。

不是对她不好了,也没有冷淡,甚至比从前更体贴了一些。

但那种体贴里,似乎多了一层什么隔阂。

这种薄薄的隔阂她很熟悉,像极了二人刚认识约会的时候,自己所立在二人之间的那种。

可自从答应嫁给他以后,她自认为这种自己亲手建立的隔阂消失了。

可如今,他看着她时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短了半秒,他拥抱她时手掌落在她背心的位置和从前有一点点不同。

细小的差异和细节她又怎么能捕捉不到?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也找不到理由去追问他。

海岛上的蜜月没能冲淡那一点点疑虑,两人住在海边的度假别墅里足足待了一个月之久,李洋所展现的财力和亲切细致的额照顾让这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安以墨也会在这当中感受到一种踏实的幸福,她试图不去想太多,想让婚后的日子循着正常的轨迹流淌。

回到滨城后,两个人婚后维持着一种稳定的节奏。

而夫妻生活谈不上热烈,也算不上冷淡。

一周一到两次,通常在周末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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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还算默契,彼此都按部就班,和谐的像一场配合得很好的双人舞,每一个动作都踩在节拍上,但总让人感觉缺了一点生理上的激情。

安以墨起初以为是他年纪大了,精力不比年轻的时候,也想过是不是公司的事情太多、压力太大,让他在这件事上提不起兴致。

她甚至还想过自己是不是不太主动?

后来她开始试着主动一些…

灯光有些暧昧的试衣间里,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的黑色蕾丝镂空睡衣,安以墨深呼吸了好几次。

款式很大胆,胸部和私处露出的很多,尤其是内裤的裆部几乎就跟皮带粗细的布条,她犹豫了好久才说服自己把它买下来。

不过等她穿着站在李洋面前后,仅仅是得到了一句“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不带一丝欲望的眼神和调侃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摧毁了安以墨心中的那份勇敢,她当时只感觉自己的豁出去和只酝酿了很久的氛围,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她尴尬极了,她都忘记了自己先迈的哪条腿。

此时她身上昂贵的内衣还不如什么都没穿,那晚二人结束之后,她躺在他身边睁着眼很久没有睡,因为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那样可笑。

可是作为妻子,她知道她要履行自己的义务。

后来她又试过几次,甚至开始帮他按摩。

生疏的指法却很温软细致,看得出来李洋很受用,闭着眼似乎在享受。

她以为自己终于做对了,可是当她微微俯下身后,他睁开了眼睛。

不是那种被撩拨后带着肉欲,而是一种很平静的、甚至带着一点审视意味的目光。

安以墨太讨厌他的这种眼神了,李洋并没有拒绝只是这个眼神给她的感觉真的太讨厌了,不是生理上还是心里,她开始感到恶心了。

从那以后,他们每次的交合越来越像应付差事。

可彼此又心照不宣,应付给谁看?

没人规定二人必须要做,但他们俩又仿佛商量好了一般,谁也不提出疑问。

有时安以墨会走神,双眼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吊灯,看着光线在其折射后产生的光影变化,直到他结束,伏在她身上喘气,她才回过神来,伸手环住他的背,轻轻抚摸他的头。

安以墨把婚后的这些经历全都藏在心里,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讨论和发泄过。

身为李洋的妻子,她依然蜕变成了一个女人,而李洋是她选择的丈夫,无论发生什么,她必须要努力让二人的婚姻得体维持下去。

时间来到了五月低。

通安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工地上那些日结的活也渐渐不好干了。

太阳一晒,钢筋和水泥板烫得能煎鸡蛋。

除了不好排工之外,工期也快接近尾声了,所以需要的临时工就少了。

单平连着跑了好几天工地,都没遇到合适的活。

加上这段时间的高强度体力劳动,他身体开始隐隐作痛,主要是腰部,所以月初那个周末过后,他就再也没去工地了。

单东的话,还是每天照常天不亮就出车,深夜才回来。

单平则白天出去找活,可不管当天有活没活,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弟弟做饭,然后洗各自的衣服。

日子清苦,但很安稳,比监狱里还要安稳。

至少这里的空气是自由的,不会在凌晨四点亮起刺眼的白炽灯……

至于徐家人,他出狱这么久,奇怪的是一次也没有来闹过。

后来他从邻居嘴里听说这个徐文佳的父亲喝酒得了脑淤血成了植物人瘫在床上,折腾了两年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把饭店转了出去。

而徐母随后直接丢下徐父消失不见了。

而当初在法庭跟着一起叫嚣的徐家那些亲戚,在徐父瘫了之后,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

也许这就是报应,曾经在通安镇嚣张一时的徐家,就这么散了。

单平听完这些,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感觉,也没有报仇的痛快。

他只是觉得,那家人也挺可悲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已经削好的土豆,把它丢进盆里,拧开水龙头,继续洗菜。

而单东看着单平每天早出晚归地找活,嘴上不说,心里着急。

可现在这个环境,别说蹲过监狱了,就连大学生都费劲。

他跑了这几年的出租,认识不少人。

偶尔跟几个跑货运的司机聊天,听他们说现在长途运输缺人手,开车的、跟车卸货的都要,活儿累但钱不少。

他动了心思。

“哥,我有个想法。”单平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打算把出租车卖了,换一辆小卡,咱哥俩跑运输。”单东放下筷子说道。

“你那个车牌是租的,车也是贷款买的,卖了你好不容易跑起来的活儿就断了。别再为了我把自个儿搭进去。”单东没有接话,也没有再劝,点上一根烟便出了门。

过了几天,单平以为这话题就过去了。可是那天下午单东开回来一辆白色的双排座小卡。

“车买回来了,退不了了啊。”他看着单平,把车钥匙抛了过去。单平手里攥着那枚还带着余温的车钥匙,拇指在钥匙齿上反复摩挲了很久。

正式跑起来之后,单东负责开车,单平负责装卸货。

起初哥俩只跑省内的短途,凌晨去、傍晚回,拉的货也简单,多半是蔬菜,建材也拉过,但车太小了,不如拉蔬菜省事。

活虽然累,但收入比哥俩之前多了不少。

单平把每一笔收入都记好,经常还和单东对账。

单东嫌他麻烦,可单平不听,他说要给单东存钱娶媳妇。

随着哥俩慢慢跑熟了,二人还接到了几趟跨省的单子,挣得更多了。

但整天风吹日晒的,单平黑了不少,单东总笑他哥跟古天乐一样黢黑黢黑的。

六月份的第一天,滨城下高速的一条快速路。

天刚亮,两边的路灯还没有熄灭。

路上的车不多,而单东已经开了一宿。

昨天下午三点从省外的一个县城装车出发,拉了一车五金件连夜赶到了滨城。

为了当天晚上可以回家,他直接驶过了最后一个服务区。

此刻他头很沉,的眼皮也往下坠。

而副驾驶座上,单平低着头在看货单。

昨天装货的时候,货主多报的数量有些出入,眼看快到地方卸货了,他正在拿着笔逐项核对,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路况的变化。

事故发生时,单东只觉得后视镜里有一道银色的影子从右侧车道快速接近。

可此时他的大脑在困意的笼罩下反应慢了半拍,等他看清那道银影开始超车时,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下意识地往左偏了一下。

他感觉手里的幅度不大,但在此时在车速的加成下,车头向左偏移的远比想象中的行驶角度要大,直接导致了卡车车尾向右边那个银色轿车的超车的路线甩了出去。

幸亏小轿车地盘非常稳,轿车见状后车头猛地向右一甩,然后一脚急刹停在了原地。可是惯性还是让它几乎是横在了路中间。

听到了刺耳的刹车声,单东这时也猛地清醒了过来。他从右后视镜看到了那辆银色轿车横在车道上后赶紧打开双闪把车停到了路边。

轿车轮胎在路面上拖出两道漆黑的印记,焦煳的味道从车轮的方向飘散开来。

刚才单东下意识的打方向,惯性就已经让单平手里的货单全部从手中飞了出去,而都系着安全带的哥俩还是胸口被勒得生疼。

幸亏两辆车都停住了,一切在几秒之内发生,车与车之间也没有发生碰撞。

驾驶室里两个人的喘息声在熄火后显得更外清晰,单平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看了看,五点四十三分,此时的单东双手还紧紧握着方向盘没回过神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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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平见状赶紧解开安全带开车门下次朝那辆轿车走去,而单东随后也跳下了车。

“叩叩叩”胎印从路面拖了一个大大的弧形,轿车车轮还没回正,引擎也没熄火。

待哥俩仔细看了半天后,确认两车没有一点磕碰后,单东礼貌性地敲了敲轿车驾驶室的玻璃。

可是敲了半天也不见对方下车甚至摇下玻璃便有些不耐烦,说着便点起了香烟,还丢给单平一根。

单平拿到香烟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在小轿车周围寻找有没有磕碰的地方。

不过,二人不知道的是,轿车内正有一只眼睛在不停地打量着两人,尤其是单平。

“哥……这车好像不便宜。”单东有敲了几下未果后,表情有些无奈。走到单平身旁小声说着,过程中他还不停地打量着这辆银色地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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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单东知道这车叫什么,但不确定这车到底值多少钱。而单平叼着烟点了点头,而打火机一直攥在手里没有要点烟的意思。

不过单平此刻他脑子里全是这两个月跑长途攒下来的那点积蓄,心里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后来单平又敲了敲玻璃,但车里的人还是没有下车。

哥俩有些无奈,可就当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一个年轻交警骑着警用摩托到了现场,停好车之后绕着两辆车走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又蹲下来看了看轮胎印的走向。

然后他收了单东的驾驶证和行驶证,站在路肩上开始问话。

单东一五一十地说了情况。他没有撒谎,也没有推卸责任。旁边的单平站在一边,没有插话,但一直看着这辆银色轿车的驾驶座车门。

车门还是没开。

单东心里咯噔一下。他想完了,对方肯定是个大人物,可能压根不想跟他谈。

而单平心中猜测的这位大人物其实一名女孩,很年轻的女孩。出事后,她一直靠在座椅靠背上,心里直突突,也被吓了一跳。

不过现在她脸上却没有了那种紧张的表情,反而是一种放松的的姿态。

随后她从后视镜里站看到交警和俩人谈完后朝自己走来,便慢条斯理地解开安全带,伸手拿起了副驾驶座上的手机打开了车门。

驾驶座的门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穿着小羊皮的鱼嘴高跟鞋踩在了柏油路面上,其中一只脚踝上挂着一根极细的银色脚链,在她下车的动作中微微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两条匀称的大腿被一条深色的牛仔短裙中延伸出来。

带着LOGO的金属腰带围在银色亮片的吊带背心,性感的款式让这个女孩露出了全部玉背。

见到第一眼时,单平觉得这个女孩很年轻,看样子也许不到二十岁。

棕色的大波浪长发末端被染成了淡淡的墨绿色,网球大小的金色耳环挂在耳垂上。

虽然脸上的妆容应该是卸过,但是眼底一丝隐约的金色眼底预示着这位穿着火辣的少女昨晚应该是参加了什么派对。

她扶着车门下了车,抬手拢了一下被风吹散的碎发。目光先是划过不远处的单平然后没有停顿的落在了交警身上。

就这样,她伸开手臂环抱在胸前开始回答交警问话。

整个对话过程中,她的下巴始终微抬,从姿态到语气都透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感觉,她回答极为简洁甚至多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单东单平这里,看到车上下来这么以为热辣的少女,俩人有些意外。

单东看到这个女孩的穿衣打扮心想绝对是个有钱人,表情还算轻松因为他觉得这种有钱人应该不会找他们俩要赔偿。

而单平则没想那么多,脸上也可说是满脸愁容的他心里很忐忑。

女孩骨相很好,不需要任何修饰的五官。

虽然不是那种第一眼看就十分亮眼的美女,但其独特的气质和姿态却带着一种通常女孩没有的锐气和潇洒。

交警写完事故认定书,抬起头正要开口说话时,单平慢慢走了过来。他来交警身旁。而面对那个女孩,并没有靠太近。

那一瞬间,女孩看到的画面是这个高高瘦瘦的男人,眼神带着十足的歉意和真诚,甚至还有一些安静,神秘的安静。

越来越亮的晨光从男人侧身洒下,立体的五官、黑黑的皮肤还有那利落的下颚线。

她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姑娘,实在对不住。我弟他开了一宿的车,确实疲劳了,那不是故意的。你的车要有任何损伤,该赔就赔,我们绝不推脱。实在是对不起。”可是马上她的目光在此回了单平的身上,只见他弯下腰,不是那种敷衍的点头,而是一个认认真真的、带着歉意的鞠躬。

然后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诚恳。一番话没有任何花哨的字眼,没有为自己开脱,没有诉苦,没有装可怜。

这时,交警手中的专用手机里,事故责任书已经拟好递到了女孩面前。

“车没事,不追究了。”可女孩只是抬手摆了摆,接着说道。

交警再次确认了一遍,女孩还是不决定追究。随后再把单东叫过来教育了几句,就让双方没什么事就可以离开了。

交警走后,女孩的目光好像并不在意自己的车有没有磕碰,在兄弟二人间扫视着。

场面显得很尴尬,尤其是对单东和单平来说。单东站在原地,看起来很兴奋,又跟女孩确认了一遍。

“现在看车是没伤,你…你确定?不追究了?”

“我确定。”女孩依然回答的很利落。

得到了这个结果,单平心里涌起了一股说不清的感激,他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这种心情。

然后他对着那个女孩,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标准的、认认真真的鞠躬。

女孩本来准备要上车离开的,结果余光瞥见他这个动作,已经搭在车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到单平弯着腰、保持着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的姿势,没有立刻直起身来。

而单东站在单平旁边,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跟着鞠,想了想,也赶紧弯了一下腰,但弯的角度明显没有单平那么到位,更接近于一种略显忙乱的点头哈腰。

那个女孩看着兄弟俩这副一前一后、一个严肃一个对付的鞠躬画面,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嘴,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

她的眼睛弯了起来,嘴角那个弧度虽然被她用手背挡着,但眉眼之间的笑意是挡不住的。

“姑娘,还是留个联系方式吧。车如果回头发现有什么暗伤,你也能联系我们。”不然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单平的手在大腿两侧搓了搓,像是鼓起了勇气抬起头说道。

“人家都说了不用了!你怎么还……”站在他身后的单东,一听这个话,眼睛都睁大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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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直起身子上前伸手在单平的后背上捅了一下,压低声音说。

单平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并未说话的单平转回头,继续看着那个女孩。

女孩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单平的眼睛,那是双何等干净的眼睛,她从来没有见过。

但她还是稍加想了想,然后伸手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手机,干脆利落地解锁屏幕,点开微信,把二维码递到了单平面前。

她没有开口,但那个动作的意思已经足够明确了。

单平低头看着她的手机屏幕,愣了一下,然后有些笨拙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点开扫一扫,对着她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嘀”的一声,添加成功。

女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通过了好友申请。

她看到自己的新联系人列表里多了一个头像。

那是一张纯色的蓝天白云照片,像是随手拍的。

微信名也很简单,只有一个字,平。

“行了,有事我会找你的。”女孩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手心里,抬眼看着单平笑了一下。

“谢谢你啊,姑娘!你人太好了!真的谢谢你!”单平看着女孩冲自己笑了笑,脸上也回应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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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单东此时已经被自己老哥这份厚道弄的快要气笑了。

看着女孩已经钻进车里,嘴里只能连忙感谢。

“要不人家开宾利呢,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不过老哥你这也太实在了吧!”看着女孩家驾车离开后,单东又点上了一颗烟,然后追上即将上车的单平说。

“别说我了,一会到地方卸完货,咱俩找地方先睡一觉。你这车开的,差点把这俩月赚的都赔进去。”单平打开车门没好气的说道。

“她这车,呵,把咱俩卖了估计都够呛能赔得起。不过,哥!你这样,人家小姑娘以为咱俩不是啥正经人呢!哪有这么找人家要联系方式的?”单东叼着烟关上车门,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嘟囔着。

单平没有立刻回答。

系好安全的他低头看着自己通讯录里也多了一个新的头像,是一个简笔画风格的月亮,黑白色的。

不过他没有点开也没有点进朋友圈,确认好对方加了自己后,便把手机揣进兜里。

“是有些不合适,但预防万一嘛。再说人家没准不会那么想…”单平笃定的说着。

“行行行,你厉害,你魅力大…出个事故都能加到小姑娘微信。我开这么多年车别说加微信了,连个给我递瓶水的都没有。”单东摇了摇头,发动了车,打了转向灯,一边把车汇入车道,一边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白色小卡车沿着快速路的匝道缓缓驶入滨城城区,而这座城市正在慢慢地苏醒过来,没有人知道这个普通的清晨,在一个不起眼的路口,发生过一场不足为道的小事故,也没有人知道那场事故里,有两个人的手机通讯录里多了一个名字。

与此同时,那辆银色的宾利车已经驶上了滨城外环的道路。

女孩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肘撑着车窗边框,手指轻轻抵着下巴。

车载音响放着一首英文歌,但她好像没有在听。

她又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已经不知道是她早上第几次笑了。

她甚至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从她关上车门、系上安全带、发动引擎、汇入车流的那一刻起,她的嘴角就一直维持着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

她可不是平日里爱笑的女孩子,至少她不会因为一个陌生人而笑,更不可能因为一场差点撞车的事故而笑。可她今天就是忍不住。

单平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让她说不上来的、很朴素的真诚。

那种真诚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为了博取她的同情而刻意表演的。

家境优越的她见过太多会演的人,同学、老师、自己的各种追求者,甚至连她的父亲,他们每一个人都戴着一副得体的面具。

但那个男人没有,哪怕说要留联系方式负责到底,表情和动作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算计和试探。

干净得像一杯白开水。

她沿着滨城外环的林荫道继续向前行驶,最终减速,拐进了一所大学的大门。

校门口的闸机识别到车牌号后自动抬杆,她熟门熟路地穿过校园的林荫道,拐了几个弯,把车停在了研究生宿舍楼后面的露天停车位上。

她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隔着前挡风玻璃看着宿舍楼外墙上的爬山虎,她安静地坐在车里看了一会儿。

等到周围开始出现上课的人群后,他这才从副驾的座位上拿起一个书包下了车。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她解锁屏幕,又点开了那个蓝天白云的头像。

她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五个字。

“我叫李妍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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