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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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廊道沉寂得只剩风声掠过檐角。
李珮音说到此处,刻意停了停,眼底亮起一抹藏不住的光。
【殿下他呀,果真如传闻般风姿无双,气度极雅。】
她语气愈说愈低柔,像在品味什么珍贵画面,【那样的神情……就算只是远远看着,也会让人忍不住心生敬佩,又……很难移开眼呢。】
她的笑意微微勾起,带点隐晦的试探,也带着几分自鸣得意。
她偏头看向前方那抹背影,轻声道:
【姊姊觉得呢?】
李珮芷回望她,神色如寒月一般冰冷。
只见她眉梢轻挑,好似一瞬间就将李珮音的心思看得一干二净。
她没有惊讶,也无激烈情绪,只淡淡地道了句【是么?】便转身离去。
李珮音静立在摇曳的灯火下,望着姊姊的背影远去。
侍女忍冬在旁犹豫片刻,终于低声问道:
【小姐……你说,大小姐她……可会中计?】
她自小伺候李珮音,最清楚小姐心里的不甘与委屈。
小姐越是笑得乖巧、越是语气温柔,背后往往越带着针。
方才那番话,她一听便知是特意说给大小姐听的。
果然,李珮音冷笑一声,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幸灾乐祸,【相信我,她啊,只是在故作清高。】她抬眼,【可内心却比谁都着急呢。】
【你就等着瞧吧。】
风掠过庭院,灯影晃动,将她的背影拉得好长、好长,像被扭曲了一般。
……
另一头,如李珮音所料。
回到房中的李珮芷一踏进门,脸色便沉了下来。
原本在家人面前维持的那份云淡风轻,就像被风吹散似的,一寸寸的裂开。
她坐到黄花梨木的妆台前,沉默如冰。
春云在旁小心替她卸下发簪与珠翠,一件件收进发匣。
乌发如瀑散落,光滑冷白的脸映在铜镜里,眉目间阴郁满布。
春云察觉情绪,手中拿着把镶玉牙梳,边梳边轻声安慰道:
【小姐莫气坏身子,二小姐脾气便是那样,你越是在意,她越高兴呢。】
李珮芷抬眸锐利地瞪了她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意了!】
【是是是,是奴婢说错话了,您没在意。】春云连声道歉,赶忙换了副口气,【就凭二小姐那德行,怎争得过您呢。】
这下,李珮芷才终于满意地颔首,【你说的不错,只是……】
她微蹙眉头,声音压得极低,【我与殿下同年结业后,便少有他回书院的消息。今日突然现身……定是有什么事。】
语毕,她便向春云吩咐,【你!明日去打听仔细了!】
【是。】
……
接下来几日,夏子宁的书院生活倒也算规律而充实。
大曜国自先帝年间始开风气,推行女子亦可读书入仕之制,至今已有十余载。
当今女子可参与科举、入朝为官,亦可担任后宫女官,是以女院所授,亦列四书五经、策论义理,望能培养才识,不再使女子唯以婚嫁为终途。
然而,此风虽开,贵族门第之观念却积习难改,女子真正得以登堂入仕、仕途坦荡者终属少数。
门阀世家尤重联姻之利,视嫁入高门、或为嫔妃,仍为女子人生之最上选。
而作为皇家所设的崇礼书院,自然奉行先帝之志,于诸院之中,最为推广此制。
书院的早课多以文课为主,夫子们学识渊博,却也一板一眼,讲到枯燥处,整间讲堂昏昏欲睡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只有讲授经史的宋如山夫子,擅长以故事喻理,深得学子喜爱。
可惜,对才上几天课的夏子宁来说,无论是谁教课,全都一样痛苦。
【殿下……殿下……长乐殿下!】
柳夫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书院夫子特有的威严。
可夏子宁依旧一点反应也没有,仍如小鸡啄米般地打盹。
旁边的顾兰茵急了,只能从桌案底下悄悄伸手推了她一下。
夏子宁整个人【哎呀】一抖,惊醒得睫毛颤了两下。
【什、什么?怎么了……?】
眼睛还是迷茫的。
顾兰茵连忙对着讲台方向示意,急得直使眼色,【夫子……柳夫子在叫您呢!】
【啊?】
夏子宁心头一紧,先本能地朝门外瞟了一眼——确认没有太子哥哥那熟悉的影子后,小小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刻,她又与讲台上柳夫子的严厉目光撞个正着。
瞬间,后背一凉。
柳夫子手中戒尺往案上一点,沉声道:
【殿下,既然如此精神不济,不如起来背《论语.里仁篇》的第1章,从『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开始。】
全班窃窃私语,认为殿下八成要卡住。
岂料——
夏子宁轻吸一口气,声音清清柔柔,却字字分明:
【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
她背得流畅又自然,就像才刚看过一遍似的。
全班霎时安静。
连柳夫子眉梢都罕见地动了一下,似有几分惊讶。
夏子宁见场面太静,以为自己背错了,小小声地问,【夫子……弟子背得……不对吗?】
柳夫子轻咳一声,道,【……无误。殿下,坐下吧。】
她悄悄吐了口气。
顾兰茵凑得近了些,好奇地压低声音问,【殿下……您怎么这么厉害呀?明明刚刚还在打瞌睡呀……】
夏子宁嘴角抽了抽。
这说来,可就话长了……
她实在很不忍心告诉兰茵:
自小被太子哥哥逼着背经书的她,怎么可能不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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