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红蔷薇庄园（1 / 1）

老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好什么好啊，也就是勉强养家糊口罢了。

这年头，做点小生意不容易，想发财？

那是不可能的。

能让一家老小吃饱饭，我就知足了。”

唐默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醋：“在这地方，能平稳传承三代，也不容易了。附近……没什么麻烦吧？”

老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唐默，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麻烦？小地方，能有什么大麻烦。就是……有些地方，有些人，咱们平头百姓，绕着点走就是了。”

“哦？比如？”唐默状似无意地追问。

老人压低了声音，目光下意识地瞥向小镇外某个方向：“比如……山麓下那座大庄园，红蔷薇庄园，您要是路过，应该能看见。”

唐默点点头，继续吃着炒饭，示意老人继续说。

“那庄园，从我爷爷那辈起就在那儿了，邪门得很。”老人声音更低了，仿佛怕被什么人听去，“那庄园的主人，一直都是一位夫人，叫什么奥芙芮夫人……”

“奥芙芮夫人？”唐默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与他之前获取的线索对上了。

“是啊，就是她。”

老者点点头，又往唐默的茶杯里添了些热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回忆的神色，“说来也怪，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这老头子头发都白了，背也驼了，半截身子入了土，可那位夫人的容貌，似乎一直都没有变化过。”

说到这，他的话语不禁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语。

“还是那么年轻，那么……光彩照人，美得有点不真实。”

“这么说，有很多年了。”唐默随意地问道，然而他心中却是一凛。

容貌不变？

这么看来对方应该跟猩红秘社有关联，接触到了血魔法。

在诺克萨斯帝国，血魔法并非什么人人喊打的黑魔法，恰恰相反，它属于被帝国官方认可甚至掌控的正统魔法体系之一，是力量与实用的象征。

寻常人想接触还没那个门路呢。

这玩意儿用途广泛，从战场上高效复活死尸组建亡灵军团，到进行各种禁忌的生物改造实验，乃至高阶的诅咒与生命汲取，都离不开它。

至于青春永驻？那不过是血魔法最基础、最微不足道的应用之一罢了，无非是持续用他人的生命力来滋养自身，维持肉体活力。

只是唐默没想到，这个看似偏安一隅、经营着“沙龙”的奥芙芮夫人，背后站着的竟然是猩红秘社。

这个在诺克萨斯内部也以神秘、诡异和强大着称，直接效忠于某些最高层人物的法师团体。

想来也是，否则他遇到那三个血魔法实验产品和百来名诺克萨斯重甲卫士是如何找到修道院的。

肯定是需要作为当地向导、地头蛇的奥芙芮夫人从中牵线搭桥。

一直安静在唐默身旁吃饭的布丽吉特，此刻微微蹙起了她那如烟似雾的秀眉。

她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用只有唐默能勉强听清的细微声音轻声嘀咕道：“奥芙芮……这个名字……在我还‘活着’的那个年代，好像确实听说过。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行事颇为神秘的商人，似乎是个新人。”

“当时她还想方设法试图接触我，寻求某种合作或庇护，结果……哼，吃了闭门羹。”

布丽吉特的语气带着一丝属于过往时代强者的淡淡不屑，也侧面印证了这位奥芙芮夫人活动的时间跨度之长，远超常人。

“而且啊，”

老人似乎谈兴上来了，又或许是觉得唐默不像坏人，凑近了些，身上带着一股温暖的锅气和淡淡的油烟味，压低声音道，

“她跟伽林行省实际上的掌控者，驻守在这里的诺克萨斯将军府来往密切。听说将军府军队用的那些精良武器，很多都是通过这位夫人搞到的。价格不菲，但质量极好。谁也不知道她背后到底是谁，有什么来头，但肯定不是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能招惹的。”

老人说到这里，似乎觉得自己话太多了，连忙直起身子，又拿起抹布擦起来：“咳，我就是个卖小吃的，瞎说几句，客人您听听就好，听听就好。”

唐默没有再追问。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奥芙芮夫人果然不简单，与当地军方勾结，提供军火，并且可能涉及某些非人的力量，毕竟对方可以做到容貌不变，其背景要么跟猩红秘社有关联，要么就是黑色玫瑰的成员之一，当然也不排除是诺克萨斯其他势力。

只是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这位奥芙芮夫人背后肯定是一个庞大而危险的势力网络。

唐默将最后一口炒饭扒进嘴里，放下碗筷，感觉体内的能量已经恢复充沛。他取出钱袋，从里面摸出一枚亮闪闪的金币，放在桌上。

“味道很好，多谢款待。”

老人看到那枚金币，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哎呦，客人，这太多了！我这所有东西加起来也不值这个价……”

“拿着吧，您这手艺值这个价。”唐默站起身，语气不容拒绝。他没有再多说，转身步入了即将褪去的夜色之中。

老人拿着那枚金币，看着唐默迅速远去的挺拔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喃喃道：“谢谢……客人您……多加小心啊……”

唐默离开了小镇，朝着老人所示的方向快速行进。

越靠近红蔷薇庄园所在的区域，周围的空气似乎越发凝滞，温度也仿佛降低了几分。

当他终于能透过稀疏的林木看到那座矗立在山麓下的庞大建筑轮廓时，天色正处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豪华的宅邸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盘踞在阴影里。

浓重的、几乎化不开的薄雾笼罩着它，那雾气不像自然的晨霭，反而像是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湿漉漉，将庄园裹得密不透风，隔绝了内外的一切视线与声响，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诡异和死寂。

——

就在这时，天际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滚雷，仿佛巨兽在云层后咆哮。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噼里啪啦砸落下来，瞬间就连成了倾盆暴雨。

厚重的乌云彻底吞噬了天际最后一丝微光，本该到来的黎明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强行按回了黑夜。

雨水冰冷刺骨，冲刷着泥泞的道路和枯败的枝叶，也让本就阴森的环境更添几分凄惶。

唐默拉紧了身上的防水雨衣兜帽，雨水顺着帽檐成股流下。

跟在他身旁的紫衣剑魂布丽吉特，则撑起了一把古朴的油纸伞，伞面在暴雨击打下发出急促的声响。

主仆二人踏着泥水，终于抵达了古老庄园生锈的铁艺大门外。

暴雨如注，砸落在庄园的石墙、屋顶和枯死的藤蔓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嚣。

然而，就在这自然的噪音中，一阵压抑不住的、源自人类情绪的狂暴声响，穿透雨幕和厚重的墙壁，隐隐传入了唐默耳中。

那是从一扇哥特式雕花玻璃窗内传来的、一个女人因极致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的咆哮，夹杂着瓷器被狠狠摔碎在地的刺耳脆响！

“废物！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

窗内的女声歇斯底里，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极致的愤怒：

“我辛辛苦苦，耗费了多少心血和资源！才培育出那支不畏生死、不惧疼痛的僵尸军团！还有那整整一百名装备精良、悍勇无比的诺克萨斯重甲卫士！我把他们交到你们手里，是指望你们去建功立业，不是让你们这群蠢货拿去喂狗的！”

她的声音因暴怒而颤抖：“结果呢？连一个叛逃的女人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都抓不回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诺克萨斯养着你们，还不如养一群只会哼哼的猪猡！猪猡至少还能宰了吃肉！”

唐默透过被雨水打湿、显得有些模糊的玻璃窗，以及氤氲不散的晨雾，眯起眼睛，谨慎地往里瞧去。

窗内，一位身段极其丰腴、堪称尤物的贵妇正背对着窗户，气得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她头戴一顶装饰着黑色蕾丝网纱的礼帽，网纱半遮半掩，更添神秘与风情。

身上那条裁剪极其考究、用料奢华的黑色丝绒长裙，带着一种旧时代的优雅，却又极具压迫感，将她成性丰腴的身体魅力凸显到了极致。

那身丝绒长裙被她傲人的身材撑得紧绷欲裂，尤其是胸前那沉甸甸、呼之欲出的一对硕果，几乎要将衣料的韧性推向极限，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而她在外的肌肤，不管是脖颈，还是手臂、亦或者胸前的一小片区域。

竟全都白皙光滑得如同刚刚剥壳的鸡蛋，甚至比这位贵妇身上那件丝绸衬衫还要莹润生光，在昏暗的室内仿佛自带柔光。

而站在她对面的，是另一个身影。

以唐默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一个模糊的侧面轮廓和大致装束。

那似乎是一个外表年轻的女子，拥有一头浓密的黑色大波浪长发，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奇特的异色瞳。

即使隔着距离和雾气，唐默也能隐约感觉到对方一只眼睛颜色深暗，另一只则浅淡异常，朦胧之中，依稀感觉是金色。

她头戴一顶俏皮的报童帽，帽檐上架着一副风镜，身披一件宽大的深色斗篷，几乎将整个身形笼罩。

斗篷下，是剪裁得体的黑色上衣和一条黑色运动短裤，展露出一双笔直的长腿，双腿大部分被白色绑带缠绕包裹，脚踏一双造型奇特的厚底长靴。

她的下半张脸似乎也被类似的绑带遮盖，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那双独特的眼睛。

面对奥芙芮夫人的雷霆之怒，这位异瞳女子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你跟我发脾气没有用，”

她的声音透过雨声隐约传来，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这是你上头的人，跟弗拉基米尔大人达成的协议。你要是有怨言，就去找你的顶头上司理论。我艾斯德宫只是来知会你一声，而不是来向你请示或通报。”

异瞳女子微微停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别忘了，在这件事上，咱俩的地位是平起平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