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拜会王陀先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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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不着,你来我房间抱我一会儿吧。”

经过昨晚的温存,张宿戈和周青青之间的关系已经和情人没有任何区别。

只不过心中不能说出来的原因,或许是六扇门的规矩,或许是对女人的身份的顾虑,让张宿戈面对周青青的时候,还显得有些克制。

而事实上,女人好像也不是那种虎狼之年的女人,她需要的,或许也只是一种男人的宽慰而已。

佳人在怀,虽然张宿戈没有进一步的侵犯,但他当然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隔着光滑的蚕丝软兜在女人身体上的爱抚,让他觉得很受用。

“你有真正的爱上过谁吗?”女人突然问道。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因为你这人很奇怪,有时候你像是个浪子哥儿,有时候你又很克制自己。大多数时候呢,我觉得你神经兮兮的,但办案的时候,你看上去又很聪明。所以我才会好奇,你这种人会对什么样的女人心动。”

“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张宿戈问道:“你真的爱李长瑞吗?”这是张宿戈,第一次跟周青青谈起他那从未提起过的亡夫。

其实人与人之间是有直接感应的,有过肌肤之亲的男女之间尤其如此。

张宿戈和周青青有了暧昧关系之后,他就不知道如何跟她聊李长瑞的事情。

甚至在很多话题之上,他都在刻意的回避。

这并非是因为贪图女人的美色而为之,而是直觉告诉他,周青青对李长瑞很复杂。

周青青沉默了很久。

张宿戈以为女人是在因为他的问题难堪,但周青青却反而将他的手拉紧了一点,钻到了他的怀里。

“他是个好人,不关你们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对我很好,哪怕我们的婚姻,也许只是他和我师父之间的交易。不过……”

周青青挪了挪身子,将自己的头枕在张宿戈的胸口说道:“他没有这样抱过我,我也没有这样枕着过他的身子,某种意义上,我和他之间,只是接受了彼此的身份吧。话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很浪的女人。”

“不是啊……”张宿戈想到什么,忍不住噗呲的笑了一声道。“我以为你想杀我,不止一次。”

张宿戈说的是真心话。

一般来说,一上来就对你投怀送抱的女人,要么就是收了你的好处,要么就是想杀你。

所以在二人初次见面的那天晚上,正是因为有这个自知之明,张宿戈才能躲过你那暗中一针。

“那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现在给你再来一针。”周青青白了张宿戈一眼。

“那你怎么就确定,我不会再躲过去。”

“呸,你这张嘴,一点都不吃亏。”周青青虽然抱怨着男人,却伸手从一旁衣服里的暗器袋上抽出了一根银针递给张宿戈道:“放心吧,这东西不会要你的命,不过呢,上面的药水足够让你吐上个七天八天的样子。”

张宿戈接过那根银针,一边仔细看着一边说道:“那我还是不要招惹你了,免得你想起了给我的饭食里面也来几下。”

“美不死你,这针是我师父炼的,药效只能用一次,用一个少一根的东西,我舍得给你用?”

“是舍不得针,还是舍不得我啊?”张宿戈油嘴滑舌的说道。

没想到,周青青却突然叹了口气,温柔地说道:“哎,就当是舍不得你了。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有爱上过谁吗。”

“可能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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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可能有?”女人突然好奇起来,翻身趴在男人面前,却有意无意的将自己胸前洞开的春光暴露给了男人。

一抹雪白的春色,带着让人心驰神往的红晕,大大方方的展示给了张宿戈。

让张宿戈情不自禁伸手过去一把握住了其中一只,用手指在柔软的乳头上轻轻揉捏着。

“哎,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不过,可能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受控制吧。”

“哦?什么绝色天仙,会让你都不受控制,我倒是好奇了。”周青青说:

“什么时候让我见见?”

“没有机会了,再见的时候,她应该会杀了我,是真的动手那种。”张宿戈说道:“上一次,她差点费了我一只手。”

“也是,你那不老实的手,废了也好。”女人没有追问,只是在张宿戈的怀里又躺了一会儿才道:“好了,我困了,你回去吧。”

“你不是要我抱你么,就这样抱着你睡吧。”

“虽然是好,但是我们还是小心些,胡长清的眼睛机敏着呢。”

“没事,等明天鸡鸣之前我就回去。”说罢,男人吹灭了原本昏暗的烛火。

午夜梦回,当周青青在男人火热的胸膛上醒来的时候,男人真的就只是温柔的抱着她。

一只手环着她的腰肢,另外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

周青青只觉得男人的怀抱让她身上也微微冒汗,却并不想挪动身子弄醒男人。

此时的张宿戈呼吸均匀就像是个安静的婴儿。

“哎,真是个奇怪的人,”周青青心想:“难怪,那些事情也只能托付到你身上,希望事情到最后,你能有个好结果吧。”

西北荒野村店简陋的房间,明明是个连床板都让人觉得膈应的地方。却让周青青觉得,比锦榻绣被的镖局闺房睡得踏实。

但此时,在兰州府的馆驿上房,却有两个人此时尚未入眠,甚至越来越精神。

女人之间的夜话,似乎永远是说不完。

尤其是林碗儿跟郑银玉这样久未见面的同仁,一个是情窦初开年纪的待婚少女,一个是风华正茂的已婚妇人。

即使是京城六扇门的知名捕头,两个女人此时的同榻之间的话题,依然是彼此的感情生活。

“说真的,如果你真的对宿戈没有感觉,那不如早点跟你师父说清楚,”此时二人再次谈起林碗儿跟张宿戈的婚事,算是郑银玉在少女和跟张宿戈重逢之后第一次听到她吐露心声,“可是,当初宿戈逃跑的时候,你师父不是想解除你们的婚约么,当时,为什么你却对宿戈不愿撒手?”

“哎,郑姐姐你也是六扇门的女人,你也知道,女人在我们这个时代本就没有地位。过得好的,在家相夫教子,能自得其乐。过不好的,就替人为奴为婢。大人门下能够对你我这样的人没有男女之分,让你我都位列前茅,其实已经十分难得了。所以正因如此,我才不想输给他吧,至少当时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不想别人觉得,我是被拒绝的那一个”

林碗儿的心事说出来,郑银玉偷偷在被窝里莞尔一笑。

“孩子气,终身大事,偏要这么儿戏。”

其实林碗儿这样的思想经历,郑银玉也曾经有过。

虽然从她的觉得,她觉得林碗儿如此是徒增麻烦。

但有时候郑银玉又觉得,年轻男女之间,有些爱恨纠葛,也是挺好的事情。

就算最后的结果不好,那至少不负这段岁月吧。

或许有一天,当他们各自都遇到自己的真命人的时候,这场闹剧就会自然结束。

“就知道扯我的这点事儿,”林碗儿好像听出来了郑银玉在偷笑,却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道:“你跟韩大哥呢,准备什么时候要个娃,我还等着教他药典呢。”

“再说吧,”郑银玉的笑意戛然而止,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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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碗儿也没有说话,上次跟郑银玉之间夜谈的事情似乎还没有什么进展。

“哦,对了,还有一个事情,你帮我看看。”二人沉默了一阵子,郑银玉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拿着烛台,从衣服内兜里面拿出来了纸团。

“这是那日,白月王在铁血大牢里面偷偷塞给我的。”女人说道这里,表情并没有因为那日的羞辱经历而有什么不妥。

因为那一日,实际上白月王什么都没有做。

原来所谓的白月王要打郑银玉的玉臀,并非是真的要羞辱女人。

他这样做,只是为了能够找机会把这个纸团给郑银玉。

而那三声手掌击臀的声音,自然也是二人作戏假装出来的。

她本想将此事解释给韩一飞,却每次临到话口又觉得难以言说。

女人心中隐隐有一种东西,让她不愿意接受需要把这种事情给韩一飞解释的事实。

更何况,当时白月王跟她强调过,此事不可让现场任何第二人知晓。

不知道这第二人是否包含韩一飞,但反正这两天郑银玉也无暇思考此事,所以也把事情暂时抛之脑后。

直到此时精通各类奇花异草的林碗儿在身边,她才想起此时。

林碗儿接过烛火,将纸团打开,结果一看,少女的脸色就立时变了。

“这就是纳兰提花。”

林碗儿此言一出口,郑银玉也立马心中一紧。

那用来强化灵石散的药物,竟然从白月王手中交给她。

难道此人在铁血大牢中,知晓了此物的什么线索吗?

“你要不要跟他见面聊下?”郑银玉问道。

“先不急,且等我从王陀先生的药庐回来。”林碗儿小心翼翼的把那张纸折叠了起来,还给了郑银玉道:“这两天,我总有一个隐隐的感觉,灵石散这东西,对你们调查昆山玉可能会产生干扰。”

林碗儿看郑银玉似乎没太明白她的意思,解释道:“此物药性太烈,目前来看,李长瑞已经沾染这东西了,而在你们要调查的人里面,说不定还有人被这东西控制着。”

“的确如此。”林碗儿的话才说完,郑银玉就想起来义庄那个曾老头了。

也许在她们身边,还会有更多相关的人,已经被这种东西渗透了。

而这无异于给他们本身已经困难的行动,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如果林碗儿那边调查灵石散的事情能有所突破,说不定她们这边也能有所裨益。

“不如明天你们去八盘峡的时候,我帮你去问问白月王吧。”

“怎么,郑姐姐你不跟我们去吗?”

“嗯,我要留在兰州,看一些金玉楼的账目。另外,可能关于昆仑双剑的事情,也会有些江湖传闻,我正好收集一下。”

“那好吧,”林碗儿有点遗憾道:“也希望明天能够顺利一点,哎,这两天我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的,感觉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好了,碗儿,可能是你最近连番奔波太累了吧,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郑银玉正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却发现身边的少女,已经睡着了。

女人伸手轻轻抚摸了下林碗儿的头发,就像是姐姐爱抚熟睡中的妹妹一样。

此时她心里的事情,多希望这个少女能听听,替自己分担分担。

但偏偏,她又不想这些烦心事去打扰到林碗儿,六扇门的女人,也许,注定就是这样。

这种女人之间常见的闺房夜话,对她们来说只能是偶尔的福利。

一夜飞逝,等到第二天,郑银玉从床上起来的时候,韩一飞已经带着孙少骢、林碗儿跟黑挞四人离开了兰州。

而此时,长虹镖局之内,回到了镖局的黄胜言,也将这一路上的见闻对严淑贞和温八方二人和盘托出。

“就在今天早上,我们收到了昆仑派的文书,”温八方听闻黄胜言等人跟昆仑双剑起了冲突后,立即意识到情况的复杂,从袖管里面拿出来了一个黄色信封说道:“昆仑派将昆仑双剑逐出了门派,这是传檄各江湖门派的文书。”

黄胜言一听此时,急忙结果书信仔细看了两遍喃喃道:“文书中说,昆仑双剑自甘堕落、结交奸邪,却不知道这奸邪是谁。”

“为这事儿,我刚才专门还去了一趟丐帮,结果还真的从哑巴陈那里打听到了一些苗头。”温八方说道:“我想,可能我们的老朋友回来了。”

“哪里的老朋友?”

“江西。”

“孙家的后人?”

“嗯。”温八方说道:“当年孙家的事情,黄镖头你是全程参与过的。近日兰州这灵石散的这盘子事情,你不觉得跟当年孙家的那段往事如出一辙吗。”

“是啊,其实在得道当家的出事的消息的时候,我就在往这上面想了。”

此时在镖局,继洪成身死,赵飞被捕之后,知晓当年江西孙家一案细节的人,只剩下他们三人了。

而面对着仅存的两个知情人,黄胜言终于可以言其所知。

他还依稀记得,世人皆知晓这江西孙家分崩离析,是因为贩售作假药材被查出。

却不知道这件事背后的始作俑者,却是当时想要瓜分孙家在江西生意的几股势力的一个阴谋。

牵头的一方,其实是当时千方百计想要打入江西市场的江南药材商人们,而那一群商人的背后,据说是朝中某个大佬。

当时的长虹镖局实力与日俱增,又与昆仑派有巨大的过节,自然也是被他们争取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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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莫千山的一唱一和,成了那些江南商人们对孙家发难的一手妙棋。

在当时,莫千山先做了一个局,潜入昆仑派盗走了《金玉诀》的事情其实只是一个幌子,就在孙家还在大张旗鼓的搞那暗花悬赏莫千山的人头的时候,他却抄录走了昆仑派和孙家的诸多账目往来信息。

而通过这些账目的往来,掌握天下大多数民间金流的江南商人们,立即找出并策反了当时替孙家负责账目往来的金亨钱庄。

所谓药材作假,只不过是他们拉六扇门立案调查的一个诱饵。

实际上,当金亨钱庄把孙家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账目交给朝廷的时候,红极一时的孙家面对覆灭的危机,已经是回天乏术了。

而那件事后,金亨钱庄却在江南商人们的保护之下,摇身一变,变成了如今大通钱庄。这是镖局的绝密。

“所以当年,金亨钱庄能出卖孙家,如今的大通钱庄,就也能出卖我们。”

温八方说道:“当年孙家倾覆后,镖局得到这些江南商人的巨额资助的同时,却也将我们的命门交给了大通钱庄。这些年,我们一大半的钱都是从大通镖局走,我虽然已经尽量让我们的财务往来干净,但是,如果想查的人要做文章,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是啊,”严淑贞也默默说道:“一旦这一次我们的玲珑赛会败北,金玉楼也好,或者是其他惦记着我们生意的也罢,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到时候,他们把什么鬼灵石散的屎盆子往我们头上一扣,我们就想要分说也难了。”

“对这个事情,我们不得不提前布局。”温八方的言语之中,似乎有所指。

“张宿戈确实是个不错的后手,六扇门的人要在我们这里放针的时候,温总管你如此积极的接纳他,看来,是我草率了。”

严淑贞此时也明白了温八方对张宿戈等人那般积极的原因。

那日温八方主张带张宿戈去工坊的时候,严淑贞本来还持否定态度。

现在看来,当时温八方的算计确实先了自己一招。

“这样至少在沟通渠道上占个先手,”温八方说道:“我没有点破他的身份,而是等胡长清说出来,就是想不漏声色的把他拉到对我们有利的里来。此人虽然心思聪明,但做事容易为情绪左右,这恰好是我们能好好利用的一点。必要的时候,他就是我们的护身符。”

江湖,多算计。温八方对张宿戈,哪会有表面上的好心。

从张宿戈进入长虹镖局的那一天开始,他在算计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算计他。

洪成的死,温八方不是没有怀疑过可能和张宿戈有关系,但为了让张宿戈跟他们站在一起,他必须放弃对此人死因的调查。

所谓江湖的发展,就是在这样不断的对抗,争取,牵扯和妥协中发展的。

任何时候,利益都是比真相重要的东西。

所以,作为长虹镖局的大管家,他太懂这种生意应该怎么做了。

“既然如此,那为何你又去做那个局,弄这一个假镖支走张宿戈?”严淑贞似乎也在思考什么,过了一阵子才说出这句话。

女人的话一出,一旁的黄胜言立马像是心领神会了一半。

自打他回到镖局听了这些日子镖局所发生的一切之后,他就在好奇,为什么会有这么没头没脑的一个托镖。

刚才温八方这一说他立即明白,这个事情其实从头到尾都是温八方的安排。

“哎,我也是无可奈何,只能说,这叫做假作真时真亦假吧。”温八方叹了口气说道:“自从兄长出事之后,我其实也想去勒叶城调查一下,但无奈是分身乏术。而同时,那日大嫂你跟我说,想要先把《金玉诀》归还给昆仑派,借此探听一下他们的动向的时候。我就开始构思这个事情,如果我们在镖局既定的人之外,想要再借用外部力量,能够帮我们去那两个地方一探究竟的话,也许,还真的只有这个喜欢多事的少年捕快。”

温八方顿了顿说道:“其实算计于他,意义着实不大,却又不得不为。就算张宿戈被支走,六扇门方面还会继续派人来。你看,这几天不是聂真也到府上泡着了吗。”

“不过此人,没有张宿戈那么好事。”严淑贞眼里,这个聂真太好打法了。

“是啊,只有张宿戈,会替我们走这一趟,也许这一趟,他并不会得到什么答案,但是只要他行动起来,也许,我们的敌人,会比我们更紧张。”温八方说完,其他二人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

比起六扇门,躲在暗处的敌人才是他们的威胁。而张宿戈这一走,比他们更紧张,也是他们的敌人。

“其实我也在赌,赌的是张宿戈是否愿意替我们出头。不然那样走假镖的把戏,反而可能弄巧成拙。不过幸好,此时他已经去了勒叶城,而且相信,有胡长清在他身边,他不会让我们失望的。更何况,二夫人的举动是我没想到的,不过话说回来,倘若她一直在府中,有些事情我们反而可能不那么好办,这也算是阴差阳错之下的收获吧。”对于周青青,还有他背后的莫千山,温八方似乎病态太放心。

“只是不知道,此时昆仑派的变化,会不会影响到他们的行动。”严淑贞说道:“要不要拍人快马把这两日的消息告诉他们。”

“不,要让他们尽量朦胧一点,太过于清楚,反而容易把戏演砸。而且,六扇门的人,消息比谁都灵通”

“确实,”黄胜言也立马补充道:“通过这几天,我对六扇门那个女捕头的观察,他们六扇门的消息网之强大,远超过我们的想象。所以此时,我们都知道昆仑派的变化,他们应该更早知道。”

“哎,为了眼下的这盘生意,我已经耗了太多年了,只希望能早点真正意义上把这盘子做大吧。”严淑贞沉默了片刻,看了看二人。

他们之间,好像有一个极大而又心照不宣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把表面上分割成不同势力的他们,紧紧的栓在一起折磨着。

此时房间里的三个人之间,实际上各怀鬼胎。

但是本不该从严淑贞嘴里说出的这番话,却让其他二人也难免有些唏嘘。

温八方跟黄胜言是心性坚韧之人,很少表达这种负面情绪,但他们的心中,又何尝不觉得眼下的日子对他们是一种折磨。

阴谋,总是摧残人青春的东西。

他们想过放弃,每一个都有过想要放弃的时候,但他们为此,已经付出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无法再回头。

然而多年的蛰伏等待,突然在这短短的一个月开始全面取得了全面进展。

此时在这西北僻寒之地,那张严丝合缝的大网正在收拢。

一切的一切,都将相互影响,最终,衔起惊涛骇浪。

这一场骇浪,最终会卷走很多人。

不过此时,第一个会被这骇浪波及的人,正在从兰州赶往八盘峡的路上极速赶路着。

“大人,部队已经开进到了附近,乔装成了商队在三里之外驻扎。”黑挞说道:“虽然大将军要龙甲卫配合大人的行动,但大军一旦大规模运动起来,朝廷方面恐难免有所非议。所以,像这次这种行动,统领只派遣了百人之数。不过大人放心,这百人都是龙甲卫的精锐。”

“不必如此过谦,这等人手已经足够。”其实韩一飞本来没有预期会有如此数量的龙甲卫参与,他们这边的四个人均是高手,所带的几个衙门差役也是健者,应付个郎中的庄园料想是手拿把掐。

他让黑挞调集龙甲卫,不过只是担心倘若白月王所埋藏的玉石过深,让他准备三五个人手。

结果没想到,这实诚的黑挞一次给调了百人之众,这样一来,他反倒只能让他们在乔装的地方先呆着好了,否则也太过于兴师动众了。

言语间,几人已离开兰州十数里。

几人所骑之马均为驿站精选,虽然还没过午,就已经来到王陀先生所在药庐里许之外的地方,能从远处看到那个白色围墙的炼药炉所在。

“没想到,这西北的地方,还有这么大一个中原风格的炼药炉,”林碗儿是医术行家,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其中的门道所在:“西北风沙大水少,所以药庐大多是往下挖,也可以利用这地热。而中原的药庐,才是修成这圆塔形状,虽然此制式西北用来浪费极大,但是像一些需要慢火长炼的药物,却非得此等造型不可。看起来,这个王陀先生,还是我中原医师的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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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这一次你赶回来了,你们都是医道中人,有你在一路,跟他的沟通应该会简单很多。”韩一飞说道:“我曾得到消息,长虹镖局的严淑贞,也经常来王陀先生的药庐调养。此时长虹镖局案情依然不明朗,等会儿碗儿你见机行事,看能不能从此人嘴里得到一些关于严淑贞的消息。”

“嗯,不过有本事的人,脾气都不好。干我们这行的,对病人,那自然是要让他们如沐春风,但对于没事儿上门找麻烦的官差,没有几个会有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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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碗儿说完噗呲一笑。

“那就得看你了用什么法子,能让你这个同行了解一下你这六扇门十三少保的本事了,更何况,我们还有聂大人在。”韩一飞说话间,几人已经转进了药庐的胡杨林。

此时,王陀先生的药庐正在炼制药材,一股子刺鼻的苦涩味弥散在整个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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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上一次张宿戈吃的闭门羹,这一次韩一飞等人要顺利得多。

只是几句简单的对话后,上次将张宿戈拒之门外的那个童儿立刻向里屋通报了韩一飞等人的到来,然后开门恭敬的将众人引入了房中。

而这,当然是聂真身上那块腰牌的功劳。

“果然是药门高人,”林碗儿进了屋来不说别的,就单看了柜子上的一派奇珍药草,也知道这个王陀不是浪得虚名。

而在药台上的金勺银针,也是一应俱全,虽然房间不大,却是比起苏希娇的那个称得上天下青囊翘楚药房,也差不了多少。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内堂传出道:“此时药庐正在炼药,气味难闻,还请几位贵客忍耐忍耐。”

说话间,一个青衣中年男人撩起房帘,从内屋走出。

只见此人身高近八尺,虽然一身炭火跟药臭,衣袖也是卷到臂弯且满面通红,虽然爽鬓微霜,但他的面容却如一块历经沧桑却依旧温润的古玉一样,即使是那几根白发,却也同样收拾得十分整齐,举手投足之间,俨然一副宗师气质。

据说王陀先生已经年纪在五十左右,但光看外表,你说他不过三十多都不为过。

看了此时的王陀先生,你很难相信,那日夜里面对两个所谓的尊者,此人的唯唯诺诺的表情是不是假装出来的。

“这是我们的韩捕头,然后这几位是孙捕头,林捕头和黑总兵大人。我们到此前来,是有一衙门要事想要咨询一下先生。”聂真的名头,王陀先生应该十分清楚,就不用自我介绍了。

“好说,官家有事,草民自然无不应允。”王陀先生虽然嘴里说得客气,表情却神色自若,用不卑不亢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直到看到林碗儿时,眼神突然留住了一会儿。

多看了她的腰间。

林碗儿知道,王陀先生看的是她腰间行囊露出的银针口袋,一边心想着此人的目光之锐一边起身说道:“晚辈林碗儿,见过杏林前辈。”

“刚才我见姑娘眼睛一直在看我药庐的一应陈设,而且所看之处均为关键,还在想是哪个高人来此。没想到,竟然是芙蓉金针苏女侠的高徒到此,果然是后生可畏。”王陀话一出口,其他众人立即愕然。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只是个炼药郎中的方外高人,竟然也知道苏希娇的名头。

“贵客不必惊异,老夫虽然是个医师,却也总有江湖中的各位高人前来问诊,所以对于林姑娘的大名,也是有所耳闻。”说罢,转向韩一飞道:“既然是林姑娘到此,那想必这位韩捕头也非池中之物吧。”

韩一飞听了对方的话,直到自己的身份也遮掩不下去了,于是拱手说道:

“前辈言重了,在下韩一飞,京城人士。”言下之意,自己也是六扇门里的人。

“恕老夫孤陋,江湖见闻有限。不过既然是京城贵客,那不妨直说来意吧。”

不过韩一飞知道,自己不是医道之人,对方也不算怠慢,于是说道:“我们到此,有一事相寻,不知道当初先生在此建庄只是,此处可有一个废弃枯井。”

“哦,有啊,”王陀不假思索的说道:“我这药庐,就是在一个废弃枯井上所建。怎么,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韩一飞心下一喜,立即说明了来意,甚至包括里面是什么东西,他也没有太多掩饰。

他心想,看这王陀先生的,应该不会给他们制造什么障碍。

但没想到等他说完之后,对方却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几位,不是老夫逡巡抗拒,但此时药庐中所炼之药,已经炼制了一半,倘若就此停去了火候,不光是诸多不易手机药材要废掉,关键是,这些药也是要送到京城的,若耽误了时间,其中之责我也无法担待。”

“不知道先生所要交付的是何方,在下可以替先生沟通,一应药材的损失,我们也可以一应承担。”韩一飞心想,送到京城,只要不是宫中所需之物,他应该都能打点一下。

至于药材的银子,到时候敲金玉楼一笔,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财政上的压力。

但没想到他话一出口,王陀先生却笑了笑说道:“大人不知,这些药材均是一年一熟,我也是花了很大的精力才凑齐这些药物,倘若废弃了,要炼制就要明年。这一点,林姑娘也是我杏林中人,老夫所言,应该没错吧。”

“前辈所言不假,”林碗儿虽然是韩一飞一方,却也否认不了这一点。

“所以啊,到时候恐怕不光是老夫,大人也不好担待吧。我虽然不能给大人言明,但我只能说,这所需之人,不是大人能开罪的。不如这样,三日之后,等药成后,再辛苦几位再来一次。”

王陀的针锋相对的一番话,让韩一飞心中有所不悦。

但此人所说的事情,却又不得不考虑一下,万一这些药物真的是朝中权贵急需,那自己也是在自找麻烦。

但此时,王陀先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韩一飞心中的不悦,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继续说道:“更何况,此处的炼丹炉也是老夫专门所制,你们要在这里掘地三尺也就罢了,此时那口古井已经被毁坏填埋多年,没有人知道具体的方位。倘若你们这挖一下那挖一下,那不光老夫的这药罐子要不得了,这个药庐,不也是要毁了吗。这个,恐怕即使是官府办案,也无权如此吧。”

此话说完,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僵硬,不知道眼下怎么处理为好的韩一飞,把目光投向了看上去正在思考的林碗儿。

“既然如此,小女子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就在气氛有些相持不下的时候,林碗儿突然开口道:“前辈可知道一个古法,我们要挖掘的东西,其实只是在那口枯井之下。虽然依先生所说,那口枯井已经填埋多年无从定位,但西北土质松软,能够形成坚固地基之处,全靠胡杨树根所固定。先生修建药庐的时候虽然砍掉了周遭胡杨树,却并未挖掘其根,我们可以适当祛除表层,根据胡杨经络来定位。然后我们只需要开个两次孔洞即可,不会影响先生。”

林碗儿所说之法,是早年盗墓之人用来寻找古坑的方式之一。

以枯藤,根茎之走势定位早年的洞穴,在这西北黄沙地十分管用。

除开那些盗墓的,郎中挖掘药材的时候也会使用来探明深埋在地底的药材。

所以这个法子,王陀先生自然也是知道的。

“没想到你一个学医的,竟然也懂这分金定穴之法。”林碗儿都这样说呢,王陀先生只能叹了口气,表情甚是无奈。

看起来,这个小姑娘比自己想的要厉害。

“如此,在下感谢先生鼎力相助。”

当下,韩一飞就召集人手,准备开始开工。

因为只需要挖掘一个两尺见方的小孔,所以他也没觉得要马上着急龙甲卫来大张旗鼓的在别人房间里乱挖一通、但韩一飞并不知道,正因为他的这个决定在时间上的拖延。

致命的危险,此时却正围绕着他慢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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