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拍卖会与阴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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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馆里暖气开得足,混着雪茄烟味儿和女人身上的香水气,熏得人有些发晕。

水晶吊灯明晃晃地照着,长桌上铺着雪白桌布,银质餐具反射着冷光。

穿着体面的男人们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聚着,嘴里说着“慈善”“奉献”“建设”,脸上的笑却像是画上去的,眼底藏着算计。

女人们穿着这个年代少见的鲜艳旗袍或呢子大衣,珠光宝气,笑声刻意拉长了调子,像戏台上的唱腔。

李尽欢端着个沉甸甸的漆木托盘,上面摆着几杯澄黄的香槟,在人群缝隙里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

他个子小,穿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稍显宽大的侍者马甲,头发梳得整齐,低眉顺眼,活脱脱一个跑腿打杂的半大孩子。

没人多看他一眼,在这些贵人眼里,他和墙角那盆半人高的绿植没什么区别,都是背景。

“啧,1979年……改革开放的春风还没吹透这犄角旮旯呢,这帮人倒先‘先富起来’了。”尽欢心里嘀咕,前世那些记忆碎片翻涌上来。

这场景,换身行头,挪到几十年后的什么高端酒会,味儿也差不多。

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底下暗流涌动的利益交换,古今中外,太阳底下没新鲜事。

他听着一个梳着油头、腆着肚子的男人正高声谈论“支援农村教育”的必要性,手却似有若无地在旁边女伴腰后摩挲,不由得腹诽:“台词都比后世差点意思,不够‘正能量’,也不够‘格局打开’。”

他眼睛像是不经意地扫过全场,实则牢牢锁定了两个目标。

傀儡牌就在他贴身口袋里,冰凉的硬质卡片边缘隔着衣服硌着皮肤。

使用条件麻烦,得肢体接触。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怎么才能“自然”地碰他们一下?

撞一下?

洒点酒?

得找个他们落单,或者注意力分散的机会。

机会似乎来了。

古来陪着那警方干部往宴会厅侧面的走廊走去,看样子是要去洗手间。

尽欢精神一振,端着托盘,看似要往那边送酒,脚下悄悄调整方向,准备等古来回转时制造点“意外”。

他全神贯注盯着目标,慢慢后退,计算着距离和角度。就在他估摸着差不多,准备一个“踉跄”转身时——

“哎哟!”

后背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团温软丰腴,手里的托盘猛地一晃,酒杯叮当乱响,好在没摔。

尽欢心里一惊,立刻稳住盘子,连忙低头转身:“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后面,实在抱歉,您没……”

道歉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撞到的人,并没有发怒,反而传来一声带着讶异和浓浓笑意的轻哼,那声音熟悉得让他心头一跳。

“哟,这是哪家的小毛孩,端着这么多‘危险品’,横冲直撞的?”声音压低了,带着调侃,还有一丝只有他能听出来的亲昵。

尽欢抬起头。

眼前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色丝绒旗袍,外罩一件纯白的貂皮短坎肩,身段丰腴曼妙,被旗袍勾勒得惊心动魄。

乌黑的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脸上略施粉黛,眉眼精致,此刻正微微弯着,含着笑意,还有一丝惊喜,正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

不是干妈洛明明又是谁?

“阿……?”尽欢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及时刹住,脸上迅速换上恰到好处的、属于一个“走神小侍者”的惊慌和尴尬,“这位……夫人,实在对不起,我光顾着看路前面,没注意身后,差点弄脏您的衣服。”他语气诚恳,眼神却悄悄在干妈那张艳光四射的脸上转了一圈,捕捉到她眼底那抹玩味和更深处的灼热。

洛明明确实惊讶。

她前几天才在认下这个让她心尖发颤的“干儿子”,那股混合着少年青涩与成熟男人侵略性的独特气息,还有那夜在宅子里荒唐又极致的欢愉,让她这几日魂牵梦萦。

没想到,在这省城规格不低的慈善拍卖会上,竟能撞见他,还是以这样一副小跑堂的模样。

她左右看了看,附近没什么人特别注意这边,便往前微微倾身,那股馥郁的成熟女性体香混合着高级香水味钻进尽欢鼻腔,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小冤家,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还这副打扮?”

尽欢脑筋转得飞快,脸上却露出点不好意思:“是……是领导带我出来见见世面,说让我跟着学习。结果领导好像遇到熟人,聊着聊着就不见人影了。我闲着也是闲着,看这边缺人手,就……就帮忙端端东西,也能多看看。”他说话间,眼神清澈,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对“大场面”的好奇和一丝无措,演得天衣无缝。

洛明明听了,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还有种隐秘的刺激。

她知道尽欢有些“不同寻常”,但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这种场合也敢混进来,还混成了侍应生。

她目光扫过远处正在应酬的几个人,其中似乎有她认识的,但她此刻全副心神都被眼前这小家伙吸引了。

“我啊,也是刚回来没多久,这个拍卖会是我们圈子里的几个姐妹牵头弄的,推不掉,得来露个脸。”洛明明解释道,想起前几天的事,脸上笑意更柔,“前几天送你小妈、姐姐和小姨回去,见了你亲妈。红娟妹子人真好,我们聊得特别投缘。”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带着一丝促狭,“现在啊,她可是正儿八经喊我‘姐’了呢。”

1979年末的冬天,南方省城的这间宴会厅里,暖气氤氲,衣香鬓影,冠冕堂皇的寒暄与利益交换在空气中无声流淌。

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墨绿色旗袍的美艳妇人微微俯身,对着一个穿着侍者马甲的清秀少年低语,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粘稠而暧昧的气息。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远处古来和王福来的身影暂时从尽欢的注意力中淡去,眼前这个含情脉脉、眼含春水的干妈,显然更具吸引力,也……更“危险”。

尽欢心里那点关于傀儡牌的急切悄然平复。

机会总会有的,就像干妈说的,推不掉的应酬,终会散场。

而此刻,干妈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思念与情欲,比任何计划都更让他觉得……不虚此行。

他迎着干妈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纯真又带着些许依赖的弧度,轻声说:“那真好……妈妈能和干妈您处得来,我也高兴。” 话语里,刻意加重了“干妈”两个字,舌尖轻轻擦过上颚,带着别样的意味。

洛明明伸出涂着蔻丹的纤指,虚虚点了点尽欢的额头,语气娇嗔,带着只有两人才懂的亲昵:“还不是为了认下你这个‘小坏种’做儿子,害得我紧赶慢赶。司机又请辞了,这一路啊,可都是我自己开着车回来的,骨头都快颠散架了。”她说着,还似真似假地揉了揉自己的腰侧,旗袍下的丰腴曲线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尽欢只能摸着后脑勺,嘿嘿傻笑,一副“都是我不好”的憨厚模样,眼神却偷偷往干妈那揉腰的手上瞟,心里琢磨着这“颠散架”的滋味,恐怕不止是开车累的。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靠近,伴随着刻意放低的交谈声。尽欢眼角余光瞥见人影,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抬眼看去——

来人正是他今晚的目标之一,古来。

古来约莫四十出头,穿着合体的深灰色中山装,身板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瘦削但眼神锐利,给人一种精干、利落,甚至有些过于紧绷的感觉。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社交笑容,但眉宇间似乎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或急切。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穿着笔挺警服的中年男子,肩章显示级别不低,面容方正,眼神沉稳,与古来并肩而行时,姿态熟稔,正是尽欢之前观察到的那位警方干部,两人显然是旧识。

洛明明在看到这两人的瞬间,脸上那对着尽欢时才有的柔和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疏离的冷淡,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厌烦。

她原本微微前倾靠近尽欢的身体,也下意识地挺直了些,拉开了些许距离。

“洛夫人,没想到您也在这里。”古来率先开口,语气恭敬,但那份恭敬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客套,甚至有点小心翼翼,“刚才远远看到,还以为看错了。您从帝都回来了?”

那位警方干部也微微颔首致意:“洛夫人,许久不见。”

洛明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两人,并未多做停留,反而像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尽欢身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却明显是说给那两人听的:“是啊,刚回来。陪我家孩子说说话。”她特意强调了“我家孩子”,手臂甚至很自然地虚搭了一下尽欢的肩膀,虽然一触即分,但姿态的亲疏立判。

古来和警方干部显然都注意到了这个穿着侍者马甲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掩饰过去。

古来脸上笑容不变,试图接话:“这位小同志是……?”

“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带他来见见世面。”洛明明截断话头,语气不容置疑,显然不想多谈尽欢,转而问道,“古主任今晚是代表县里来的?王副主任呢?没一起?”

古来连忙道:“王副主任在那边和几位企业家交流。我陪刘局过来透透气。”他指了指身边的警方干部。

被称为刘局的警方干部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无奈:“老古拉我出来躲躲酒,里面太闹了。”他说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洛明明冷淡的脸色,又看了看旁边垂着眼、一副乖巧模样的尽欢,似乎想说什么缓和气氛,但最终只是客气地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天气和会场布置。

尽欢低着头,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将这几句简短的对话和几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尽收眼底。

干妈对这两人的冷淡甚至厌恶毫不掩饰,而古来和刘局对干妈的态度,恭敬中带着明显的忌惮,甚至……有点讨好不成反碰钉子的尴尬。

这不对劲。仅仅因为干妈是省里有头有脸的夫人?似乎不止。

就在这时,古来似乎想找个话题打破僵局,或者说,想再试探一下洛明明的态度,他斟酌着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道:“说起来,洛夫人这次回省城,洛部长在帝都一切都好吧?我们基层的同志,都很想念老领导的关怀。”

洛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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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明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眼神更冷了几分:“我大哥很好,不劳古主任挂心。他工作忙,基层的事情,自然有基层的同志按规矩办。”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少拿我大哥套近乎,也少打什么歪主意。

尽欢心头猛地一亮。干妈在帝都掌握实权的大哥!原来根子在这里!

古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点头称是。

刘局也适时地打了个圆场,又客套两句,便拉着似乎还想说什么的古来,借口还要去招呼其他客人,匆匆离开了。

转身时,尽欢清晰地看到古来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而刘局则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说了句什么,看口型像是“急什么”。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洛明明轻轻哼了一声,那冰冷的神色才缓缓化开,重新看向尽欢时,眼里又染上了温度,还带着点无奈:“看见没?烦人的苍蝇。仗着以前在我大哥手底下做过几天事,就以为能攀上关系了。”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屑,“那个古来,还有他那个搭档,手脚都不怎么干净,风言风语不少。我大哥最讨厌这种钻营的人。”

尽欢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干妈背景硬得很,有个在帝都掌实权的大哥,难怪古来和王福来对她如此忌惮讨好。

而干妈显然对这两人观感极差,甚至可能知道他们一些不干净的事情。

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脸上依旧保持着懵懂好奇的表情,眨了眨眼:“干妈,那个古主任……好像很怕您?”

洛明明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伸手又想点他额头,这次却只是虚晃一下:“不是怕我,是怕我背后的人。小鬼头,打听这么多。”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探究和更深的笑意,“不过……你刚才,好像一直在偷偷看他们?怎么,认识?”

尽欢心里一紧,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露出点不好意思:“没有没有,就是……就是觉得那位穿警服的叔叔,衣服挺精神的。而且,他们好像有点……紧张?”他巧妙地把话题引回干妈身上,带着崇拜的语气,“还是干妈厉害,他们都不敢大声说话。”

洛明明被他这记不着痕迹的马屁拍得舒坦,眼里的笑意更深,方才那点因古来等人带来的不快也消散了不少。

她看了看四周,拍卖会似乎快要正式开始了,主持人正在调试话筒。

“拍卖要开始了,我得去前面坐着。”洛明明说着,忽然凑近尽欢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香气拂过他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道,“小坏种,乖乖在这儿等着。等会儿散了,干妈……有‘奖励’给你。” 那“奖励”二字,被她含在舌尖,吐气如兰,带着无尽的暧昧与暗示。

说完,她直起身,恢复了那副高贵雍容的夫人姿态,对着尽欢微微一笑,转身款款走向前排的贵宾席。

墨绿色旗袍包裹的腰臀,随着步伐划出诱人的弧度。

尽欢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个几乎被遗忘的托盘,看着干妈摇曳生姿的背影,又望了望远处正在与人交谈、神色间依旧残留着一丝紧绷的古来,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细微的、与他此刻“侍者”身份全然不符的弧度。

情况,确实有点不一样了。而且,似乎……越来越有趣了。傀儡牌在口袋里,似乎也微微发烫起来。

后厨方向传来主管压低的、不耐烦的吆喝:“那边那个!对,就是你!发什么愣!过来!”

李尽欢收回望向贵宾席的目光,脸上那点细微的弧度瞬间抹平,换上恰到好处的惶恐和顺从,小跑着过去:“主管,您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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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管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油光满面,正指挥着几个帮工搬东西,看见尽欢过来,随手一指旁边台子上一个摆得精致的水果拼盘:“赶紧的,把这个送到二楼‘听雨轩’包厢去!手脚麻利点,别让贵客等急了!”

“听雨轩?”尽欢心里一动,脸上却露出点为难,“主管,二楼……我还没上去过,怕走错……”

“笨死你算了!”主管不耐烦地挥手,“楼梯上去右拐,走廊尽头那间!门上有牌子!快去!”

“是是是,我这就去!”尽欢连忙端起那沉甸甸的果盘,水晶玻璃盘冰凉,里面各色水果切得整齐,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低着头,快步走出后厨区域,穿过略显嘈杂的备餐区,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楼梯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上了二楼,环境顿时清静许多,走廊宽敞,灯光柔和,两侧是一个个挂着名牌的包厢门。

右拐……尽头……

尽欢端着盘子,脚步不疾不徐,目光快速扫过两侧门牌:“揽月阁”、“清风居”……走到走廊中段,他脚步微微一顿,眼角余光瞥见斜对面一间包厢的门开了一条缝,里面传出隐约的、带着醉意的谈笑声,其中有一个声音,略显尖细,正是王福来!

他记下了位置,继续端着盘子往前走,直到走廊尽头,果然看到“听雨轩”的牌子。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粗声粗气、带着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您好,送果盘的。”尽欢提高了一点声音,尽量显得清脆无害。

“不用!赶紧滚!”里面的声音更不耐烦了,还夹杂着几句低骂。

就是现在!

尽欢眼神一厉,那副低眉顺眼的侍者模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身形年龄极不相符的冰冷与锐利。

他不再废话,后退半步,肩膀猛地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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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并不厚重的包厢木门被他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包厢内景象映入眼帘:空间不大,一张茶几,几张沙发,王福来正半躺在主位沙发上,脸色微红,显然喝了不少,旁边还坐着两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男人,应该是他的跟班或保镖。

门边原本站着一个黑衣壮汉,此刻正被破门而入的动静惊得转过头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门边的黑衣壮汉反应最快,怒喝一声“找死!”,钵盂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朝尽欢面门砸来。

尽欢不闪不避,端着果盘的手腕一翻,沉重的水晶盘底“呼”地一声,精准狠辣地拍在壮汉的手腕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壮汉惨叫一声,拳头软软垂下。

尽欢动作毫不停滞,另一只手如毒蛇出洞,五指并拢成掌刀,闪电般切在壮汉喉结下方!

“呃!”壮汉双眼暴凸,捂着脖子踉跄后退,撞在墙上,缓缓滑倒,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沙发上那两个花衬衫男人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跳起来,一人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另一人直接扑了上来。

王福来也吓得酒醒了一半,瞪大眼睛,张着嘴,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尽欢矮身,躲过扑来那人的擒抱,顺势一个扫堂腿!

“噗通!”那人下盘不稳,结结实实摔倒在地。尽欢脚尖在他肋下某处轻轻一点,那人顿时身体一僵,蜷缩起来,疼得连叫都叫不出声。

另一个举着烟灰缸的男人见状,更是凶性大发,嚎叫着砸下来。

尽欢侧身让过,烟灰缸擦着他肩膀落下,砸在沙发扶手上,玻璃碴子飞溅。

尽欢趁机抓住他挥空的手臂,一拉一扭,同时膝盖狠狠顶在他小腹!

“呕——!”男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酸水混合着酒气喷出,手里的烟灰缸“当啷”落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

尽欢松开手,在他后颈补了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男人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从破门到放倒三个保镖,总共不过七八秒时间。

包厢里还能站着的,只剩下惊魂未定、脸色煞白的王福来,以及面无表情、缓缓直起身的李尽欢。

王福来看着地上或呻吟或昏迷的手下,又看看眼前这个穿着侍者马甲、面容稚嫩却眼神冰冷的少年,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嘴唇哆嗦着:“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我可是……”

话没说完,一个拳头在他惊恐放大的瞳孔中急速逼近,无限放大!

“砰!”

结结实实的一拳,正中王福来鼻梁。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剧痛伴随着酸涩感瞬间冲上脑门,温热的液体从鼻孔涌出。

他“嗷”地一声惨叫,仰面摔回沙发里,头晕目眩,金星乱冒。

尽欢甩了甩手,走到瘫在沙发里、捂着脸哀嚎的王福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有废话,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张边缘泛着诡异幽蓝光泽的“傀儡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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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触手冰凉,质地非金非木。

他捏着牌,对准王福来的额头,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拍了下去!

“啪!”

声音清脆。

卡片接触皮肤的瞬间,那幽蓝的光芒似乎微微一闪,如同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王福来的皮肉之下,消失不见。

王福来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过电一般,随即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整个人瘫软下去,一动不动了。

尽欢静静等待了几秒钟。地上那几个保镖还在无意识地呻吟,但已构不成威胁。

片刻之后,王福来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眼神起初是一片空洞的茫然,随即迅速聚焦,但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惊惧、狡诈或任何属于“王福来”这个人格的情绪,只剩下一种绝对的、死寂的服从。

他动作有些僵硬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脸上还挂着鼻血,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尽欢,等待命令。

“去,把门关上。”尽欢淡淡吩咐。

王福来立刻起身,步伐略显机械但迅速地走到门边,将被他踹开的房门关上,还顺手将门后的插销也插上了。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尽欢面前,垂手而立,如同最忠诚的傀儡。

尽欢这才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失去灵魂的空壳。他伸出手,按在王福来的头顶,闭上眼睛。

傀儡牌建立的联系,让他能够有限度地翻阅被植入者的记忆碎片——那些最深刻、最强烈的部分。

意识沉入一片混沌……

最初的画面是饥饿。面黄肌瘦的少年,在混乱的街巷里,为了一口吃的跟野狗抢食。眼神里是狼一样的凶狠和不甘。

然后是拳头和鲜血。

跟着一个所谓“大哥”,收保护费,打架斗殴,凭着不要命的狠劲和几分小聪明,渐渐有了点名气。

记忆里充斥着廉价的烟酒味、女人的尖叫、对手的哀嚎,还有第一次亲手捅人时,那温热血浆喷溅在手上的触感。

黑虎帮……这个名字开始出现。

拉拢人手,划分地盘,从最下三滥的敲诈勒索,到控制暗娼、走私、放高利贷……手段越来越狠,胆子越来越大。

记忆碎片里闪过几张模糊的面孔,有求饶的商户,有被逼死的欠债人,也有倒在血泊里的“叛徒”或对手。

王福来的脸在这些画面里逐渐褪去青涩,变得阴鸷、油腻,眼中是对金钱和权力的贪婪。

转折点似乎与某个穿着制服的人影有关……贿赂,勾结,寻找保护伞。

记忆里开始出现酒桌上的推杯换盏,隐秘的金钱交易,还有低声的承诺。

黑虎帮的生意披上了一层“合法”的外衣。

洗白……上岸……“企业家”。

记忆碎片变得“光鲜”起来:剪彩仪式上的假笑,慈善捐款时的摆拍,与地方官员称兄道弟的合影。

但底色依旧是黑的:威胁竞争对手的手段,侵吞集体资产的暗箱操作。

最后定格的碎片,是今晚拍卖会前,与古来在某个角落低声商议着什么,内容模糊,但情绪是志得意满,以及对即将到手的“好处”的急切。

尽欢收回手,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

果然是个从烂泥里爬出来,踩着无数人血肉,最终披上人皮的恶棍。

发家史就是一部罪恶史,所谓的“洗白”,不过是给黑心披上了一件稍微好看点的外衣。

他看向垂手立在面前的王福来,嘴角扯了扯。这样也好,省事了。

意识在王福来混沌的记忆中继续下沉、翻搅。

那些关于黑虎帮的发家史、肮脏交易如同浑浊的泥浆,而在这片泥沼的更深处,一些更为隐秘、与“上流圈子”相关的碎片,被尽欢敏锐地捕捉、拼凑起来。

这些碎片并非王福来亲身经历,更像是他在某些特定场合或许是酒酣耳热后的吹嘘,或许是攀附关系时的信息交换所听来的“秘闻”,关于那位背景深厚、让他又惧又想的洛夫人——洛明明。

权贵洛家曾经的大小姐,金枝玉叶。这是众所周知的背景。

无法生育。

这是圈子里流传的“遗憾”,也是许多人私下揣测她婚姻不睦、远走他乡的原因。

据说婚后不久检查出来的,之后便与丈夫形同陌路,只维持表面婚姻。

丈夫出轨,洛明明心灰意冷,选择分居,独自来到这南方小城。一个豪门怨妇远走避世的俗套故事。

这些碎片,与尽欢之前从干妈零碎话语和神态中感受到的隐隐伤痛,大致吻合。

一个被婚姻背叛、失去生育能力、选择逃离伤心地的可怜又高傲的女人形象。

然而,就在这些流言碎片之下,更深层、更尖锐的记忆被触动了——这记忆不属于王福来,却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因为是不久前,有人亲口对他讲述的,带着怨毒、得意和一种扭曲的报复快感。

记忆的场景有些模糊,像隔着毛玻璃,但声音和情绪却异常清晰。

那是在一个灯光昏暗的私人会所包厢,王福来正殷勤地陪着一个男人。

男人年纪比洛明明稍长,穿着考究,但眉宇间有种被酒色掏空的虚浮和一种刻骨的阴戾。

他喝了不少酒,话也多了起来。

“……洛明明?那个贱人!你们只知道她是洛家大小姐,只知道她不能生,哈哈……”男人的笑声尖锐刺耳,带着浓浓的恨意,“狗屁!全都是狗屁!”

王福来当时应该是既好奇又忐忑,小心翼翼地附和着,递上酒。

男人灌下一杯酒,眼神变得怨毒而迷离,开始颠三倒四地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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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以前是她大哥手底下最得力的!洛家……哼,那时候多风光啊!我看准了机会,费尽心机才把她追到手……娶了她,我就是洛家的女婿!资源、人脉、提拔……要什么有什么!那才叫日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愤懑:“可那个贱人!装得一副清高样!怀孕了……她居然怀孕了!那时候我正春风得意,外面多少女人贴上来?玩玩怎么了?她居然敢挺着肚子上门来闹!”

记忆画面剧烈晃动起来,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和砸东西的幻听。

“推搡……意外……哈!孩子没了!医生说她以后再也怀不上了!活该!这就是她跟我闹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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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洛家震怒。男人虽然靠着婚姻积累了不少,但失去了洛家的庇护,又在官场斗争中站错了队,最终狼狈收场,据说远走海外,不知所踪。

“我完了……都是因为她!这个扫把星!”男人的声音嘶哑,充满不甘,“我听说她躲到这边来了?哈!装什么可怜!避世?我呸!她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

记忆的最后,是男人凑近王福来,酒气喷在他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狠毒:“我回来了……我知道她在这儿。洛家现在也顾不上她这个‘废人’了吧?我要让她也尝尝……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滋味!王老板,你在这地方有门路,帮我……盯着她,找机会……我要她好看!”

画面戛然而止。

尽欢猛地收回手,仿佛被那记忆中的恶意灼伤。

他睁开眼睛,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地上保镖偶尔发出的微弱呻吟。

王福来依旧垂手而立,眼神空洞。

尽欢的心却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

所谓的“无法生育”,并非先天,而是那场捉奸闹剧中的意外流产所致,是那个渣滓前夫亲手造成的悲剧。

而干妈远走南方,也并非简单的避世,更像是一种心死后的自我放逐,同时,也可能是在躲避这个阴魂不散、心怀怨恨的前夫。

而现在,那个男人回来了。带着满腔的恨意和报复的企图,找到了地头蛇王福来,想要对干妈不利。

尽欢的眼神一点点冷硬起来,如同淬了冰的刀锋。他看向眼前傀儡般的王福来,又透过他,仿佛看到了那个躲在暗处、龇牙咧嘴的阴毒前夫。

干妈是他的。那个给予他温暖、欲望和复杂情感的美艳妇人,是他圈定的领地。任何想要伤害她的人……

尽欢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拍卖会应该还在进行,干妈还在前排的贵宾席。而那个前夫,此刻又藏在城市的哪个角落?

他需要知道更多。关于那个前夫现在的具体身份、落脚点、计划。

“王福来,”尽欢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关于前几天找你那个男人,洛明明的前夫。把他告诉你的一切,你们联系的方式,他可能的落脚点,他具体想怎么对付洛明明……所有细节,一字不漏,说出来。”

傀儡王福来僵硬地转动脖颈,面向尽欢,嘴唇开合,开始用平板无波的语调,复述他所知道的一切。每一个字,都让尽欢眼中的寒意加深一分。

包厢外,拍卖会的喧嚣隐约传来,仿佛另一个世界。而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一场无声的狩猎,或者说是守护,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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